足迹
农家子的古代科举生活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8章 放榜前的等待(第1页)

会试考完之后,林晟在京城等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比考试更难熬。他不知道自己的成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每天在书院里走来走去,从东院走到西院,从西院走到东院,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陈举人也一样。两个人在房间里相对无言,谁也不想说话。偶尔有人说一句“今年的题目太难了”,另一个人就“嗯”一声,然后继续沉默。

林晟开始给方氏写信。他写得比以前勤快多了,几乎每隔一天就写一封。信的内容很琐碎——今天吃了什么、天气怎么样、书院里来了什么人、陆文昭又讲了什么课。他把这些琐碎的事情写下来,寄给方氏,像是在跟她说话。

方氏的回信也来得很快。她的信越来越长,从一页变成两页,从两页变成三页。她告诉他,她的画已经画了两百一十幅了,再画九十幅就能凑够三百种。她说钱老板的书坊已经寄来了样板,让她看看效果。她说林知微又学会了几个新字,现在能自己读《论语》了。

每一封信,林晟都会小心翼翼地展开,然后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有时候,他会反复读上好几遍,仿佛这样就能更深刻地理解信中的含义和情感。读完后,他还会将信纸轻轻抚平,再整齐地折叠起来,小心地放进枕头底下。

每晚临睡前,林晟总会习惯性地伸手去摸一摸那几封信所在的位置,确认它们是否安好无恙。接着,他会慢慢地拿出其中一封,再次认真地翻阅着,感受着对方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温暖与关怀。这个小小的举动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也是他心灵寄托的重要方式之一。

三月中旬,京城里开始流传各种小道消息。有人说今年的考官喜欢华丽的文章,有人说今年的考官喜欢朴实的文章,有人说某某人的卷子被考官圈了出来,有人说某某人的卷子被考官批了“不通”。

林晟根本不想听任何人说什么话!此刻的他只想一个人待着,于是便将自己紧紧地锁在了屋子里。随后,他开始疯狂地寻找起来,终于找到了方氏曾经留下的那些画作。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幅幅地摊开,然后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幅画仔细端详着……渐渐地,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三月二十,会试放榜的日子。

天还没亮,林晟就起来了。他没有去看榜——他不敢去。他坐在房间里,等着陈举人去看榜回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了一般,过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钟都如同度日如年般漫长,让人感觉像是经历了整整一个时辰之久。此刻,他正静静地坐在床边,身体僵硬得宛如一座雕塑,一动也不敢动。他的掌心早已湿漉漉的一片,满是细密的汗珠,顺着手指间滑落下来。

而他怀中,则紧紧拥抱着一包来自方氏的画作。这包画似乎成了他生命中的全部寄托和依靠,他用双臂将其牢牢护住,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损坏或丢失。

上午辰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陈举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林兄,”他的声音在发抖,“中了。你中了。第三十六名。贡士。”

林晟愣住了。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兄?林兄!”陈举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中了!贡士!你要当进士了!”

林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坐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她在灯下缝衣裳的样子。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他站在门口送他时的眼神。想起了方氏,想起了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帕,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巷口。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方氏的画包里,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