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殿试（第1页）

会试中了之后，还有殿试。

殿试在四月初举行，由皇帝亲自出题，在皇宫的大殿里考。考中了就是进士，考不中就是同进士出身——虽然也算是功名，但跟进士差了一大截。

林晟不敢大意。他继续用功读书，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一直读到深夜。但他的心态跟会试之前不一样了。那时候他是“拼一把”，现在是“稳一稳”。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能前功尽弃。

四月初二，殿试的日子。

天还没亮，林晟就起来了。他穿上了新做的袍子——是老太太缝的那件棉袍的薄款，用的是一样的布料，一样的针脚。他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了一口气，出了门。

贡士们在大殿外面集合，排成整齐的队伍。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袍子，表情严肃而紧张。林晟站在队伍中间，看着前面的大殿。大殿很高，很宽，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锣声响了。贡士们鱼贯进入大殿。

大殿里很空旷，高高的柱子，金碧辉煌的龙椅，两排整齐的桌案。皇帝坐在龙椅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看不清脸。林晟低着头，跟着队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跪下行礼。

“平身。”皇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年轻而有力。

贡士们站起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题目发下来，林晟看了一眼——策论，论治国之道。题目很大，但不出范围。他想了想，拿起笔，开始写。

殿试只考一天。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林晟写得很快，但很稳。他的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他的文章有理有据，言之有物。

交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晟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看着夕阳。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远处有钟声传来，悠远而绵长。

他笑了。

考完了。不管结果如何，他已经尽力了。

四月十五，殿试放榜。

林晟考中了二甲第七名，赐进士出身。

消息传到清平县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初了。差役骑着快马，在巷口大喊：“捷报！林府林晟老爷，殿试二甲第七名，赐进士出身！”

老太太站在门口，听到这个消息，愣了很久。然后她的腿一软，坐在了门槛上。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嘴里念叨着：“他爹，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方氏站在东厢房门口，手里握着那支刻着“守柔”的笔，眼泪无声地流着。

沈蘅抱着林知微，哭得说不出话来。

林昭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天空，眼眶红红的。

林知微靠在沈蘅怀里，看着这一家人的反应，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雪夜。沈蘅倒在雪地里，血染红了白雪，他躺在旁边，浑身青紫，哭声微弱。那时候，没有人知道林家会变成什么样。

三年过去了。一切都变了。

林晟中了进士。方氏的书要印了。沈蘅活了下来。他活了下来。

一切都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