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会试（第1页）

二月初九，会试开考。

考场设在贡院，在京城东南角，离崇文书院不远。天还没亮，林晟就起来了。他穿上了老太太缝的那件棉袍，厚实暖和。他把考试用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笔、墨、砚台、镇纸、干粮、水壶——一样不少，一样不缺。

陈举人跟他一起出门。两个人走在黑暗的街道上，谁也不说话。路上全是举人，三三两两地往贡院方向走。有的在低声讨论，有的在默默背诵，有的脸色发白，有的镇定自若。

贡院门口排起了长队。官兵们一个一个地检查，搜身、查行李、核对身份。林晟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有几十个人，后面也有几十个人。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很平静。

轮到他的时候，一个官兵搜了他的身，另一个官兵翻了他的行李。他们把每一支笔都拔开看了看，把每一块墨都掰开检查了一下，把干粮掰成小块，确认里面没有夹带纸条。

“进去吧。”官兵挥了挥手。

林晟提着行李走进了贡院。贡院很大，一排排号舍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个个小小的笼子。他找到了自己的号舍——天字第三十五号——走了进去。

号舍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木板床，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转身。桌面上刻满了字，是以前考生留下的——有的写着“金榜题名”，有的写着“天佑我考中”，有的写着某年某月某人的名字。林晟看了一眼，没有在意。他把东西放好，坐下来，等着开考。

号舍的窗户很小，光线昏暗。冬天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冷得人直打哆嗦。但林晟不觉得冷。他穿着老太太缝的棉袍，厚实暖和。他把手缩进袖子里，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锣声响了。考试开始。

题目发下来，林晟看了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题目不算太难，都是他平时练过的。他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写。

第一场考的是四书文。三道题，每道题写一篇文章。林晟写得很快，但很稳。他的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他的文章有理有据，言之有物。

第一场考完后，林晟缓缓走出贡院大门，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但此刻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心情沉重地迈着步子，终于回到了书院。一进房间，便看到陈举人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脸色十分难看。

"林兄，你可算回来了！快跟我讲讲，这场考试你感觉如何？"陈举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回答道："还算过得去吧。"接着又反问一句："那你呢？"

只见陈举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唉，别提了。第一道题我写偏题了……"言语间满是懊恼与沮丧。

林晟见状，连忙走上前去轻拍陈举人的肩膀安慰道："事已至此，不必过于忧心。毕竟咱们还有两场考试要应对呢！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整心态、好好歇息一番，养精蓄锐准备明日再战！"

陈举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场考试，九天九夜。林晟每场都发挥得不错，没有太大的失误，也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他知道，会试考的是稳，不是险。不求一鸣惊人，只求不出差错。

最后一场考完的时候，他从号舍里走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清冷而新鲜，跟号舍里浑浊的气味完全不同。他站在贡院的院子里，看着天空。

天空如一块湛蓝的宝石，澄澈而明亮；云朵似棉花糖般洁白无瑕，轻盈地飘浮着。几只白鸽从头顶掠过，它们扇动翅膀，发出清脆悦耳的鸽哨声，仿佛在向人们宣告这美好的一天。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因为就在刚才，他完成了一场重要的考试——无论这场考试的结果怎样，至少此刻，他可以对自己说：我已经竭尽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