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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子的古代科举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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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乡试临近(第1页)

九月底,林晟的信里多了一些关于乡试的内容。

信比平时长了很多,整整四页纸。林晟的字迹比平时潦草,有些笔画拖得很长,有些地方墨很浓,大概是写得很急。他说省城已经聚集了上千名考生,到处都在议论考试的事。客栈里、茶馆里、饭馆里,到处都是穿着长袍的读书人,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在埋头苦读,有的在焦虑地走来走去,把地板都磨出了印子。

“这些人,考还没考,就开始说三道四了。”林晟在信里写道,“有人说今年的题目会很难,有人说主考官是个很严厉的人,有人说某某考生是某某大人的门生,已经内定了。我不信这些。我只信自己的笔。写好我的文章,其他的,听天由命。”

老太太听完这段,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严肃:“老三说得对。读书人,就要有这个志气。还没上考场呢,就先被别人的话吓住了,那还考什么?趁早回家种地算了。”

方氏没有说话,但她回信的时候,在信的末尾加了一行字。她写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最后留下的只有一行:“你写得对。别听别人的,听自己的。”

林知微注意到,方氏写这行字的时候,笔握得很紧,手指的关节都发白了。她不是在写字,她是在用力地把这句话刻进纸里。

十月初,乡试的日子定下来了——十月十六日开考。

林晟在信里详细描述了考场的规矩,写得比以前的信都长,字迹也工整了许多,像是怕家人看不懂:“三场考试,每场三天,共九天。考生要自带干粮和被褥,进了考场就不能出来。考场里有号舍,每间号舍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木板床,窄得很,躺下去腿都伸不直。不过没关系,古人说‘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安心答题便是。”

老太太听完,沉默了很久。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佛堂里,点了一炷香。她的手有些抖,火折子打了好几次才点着。她跪在观音像前,念了很久的佛经。林知微经过佛堂门口的时候,听到她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是一首古老的歌,曲调缓慢而悲伤。

方氏没有去佛堂。她坐在自己的小屋里,把林晟写来的所有信都拿出来,一封一封地重新读了一遍。她读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盯着某一行字看很久,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像是在触摸那些字迹的纹路。读完之后,她把信叠好,按日期排列整齐,放回抽屉里。然后她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画画。

她画的是一幅很大的画——不是草药,而是一幅山水。远处是青山,层层叠叠的,颜色从浓到淡,一直延伸到天边,像是没有尽头。近处是流水,弯弯曲曲的,水面上有细密的波纹,波纹里有远山的倒影。中间是一座小桥,木头的,桥栏上刻着简单的花纹。桥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长袍,手里握着一本书,正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

那是林晟。

方氏画这幅画的时候,没有用她平时画草药的那种精细笔法,而是用了更粗犷、更大胆的笔触。山是大笔泼墨,水是细笔勾勒,人是工笔描绘。三种不同的画法放在同一幅画里,竟然出奇地和谐。

她画了整整一个下午,画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放下笔,退后两步,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画小心地卷起来,用绳子扎好,放进柜子里,跟那些草药图谱放在一起。

柜子里已经有了很多东西——孟师傅的图谱、她画的草药、林晟的信、林晟送她的笔。这个柜子,是她在林家所有的财产,也是她所有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