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粘好的信（第1页）

那天下午，方氏把撕碎的信一张一张地粘了起来。

她坐在书桌前，把碎片按照纹路拼在一起。林晟的字迹工整端正，即使被撕成了碎片，每一笔每一划都还是清清楚楚的。方氏的手指很稳，她把两块碎片对齐，用浆糊轻轻地粘在背面，然后压平，放在一边晾着。

林知微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做这些事。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帮她递一下浆糊或者纸条。浆糊是用面粉熬的，稠稠的，有一股粮食的香味。

沈蘅也没有走。她坐在方氏的床上，看着方氏粘信，没有说话。三个人待在昏暗的小屋里，只有浆糊瓶和纸张的声响。

粘第一封信的时候，方氏的手在发抖。粘第二封的时候，她的手稳了一些。粘到第三封的时候，她已经很熟练了——找碎片、对齐、涂浆糊、压平，一气呵成。

粘完最后一封信的时候，方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胸口的什么东西吐了出去。

“好了。”她说。

她把粘好的信一张一张地叠好，放回抽屉里。抽屉里还有林晟写来的其他信，每一封都叠得整整齐齐，按照日期排列。她把新粘好的这几封插在中间，合上抽屉，轻轻地拍了拍。

然后她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三婶，”林知微忍不住开口了，“你还画吗？”

方氏看着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还画画吗？还是……不画了？”

方氏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桌上铺着一张白纸，是昨天铺的，到现在还是空白的。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干了，结成一块黑色的硬壳。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纸，拿起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画。”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三婶当然要画。”

她开始画画。画的是一株灵芝。灵芝是一种珍贵的药材，象征着吉祥和长寿，也象征着坚韧和不屈。她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一丝不苟，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画完之后，方氏放下笔，看着那幅画，说了一句让林知微意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