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枣子熟了（第1页）

九月初，院子里的枣子熟透了。

红彤彤的枣子挂满了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颗红宝石，又像一串串小灯笼。沈蘅搬来梯子，爬上树去摘枣子。她爬得很高，站在梯子的最顶端，身子探出去，手伸得长长的，去够那些最高处的枣子。风吹过来，梯子晃了一下，沈蘅“哎呀”一声，抓住了树枝。

“娘，你小心点！”林知微在下面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没事，稳着呢。”沈蘅笑着说，但她的手抓得很紧。

方氏也来帮忙，她在树下铺了一块大布，沈蘅把枣子摇下来，枣子像雨点一样落在布上，噼里啪啦地响。林知微在下面接着，捡那些滚到地上的枣子，三个人忙活了一下午，摘了满满三大篮子。

“今年的枣子结得真好。”沈蘅擦着额头上的汗，笑着说。她的脸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上。

方氏拿起一颗枣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甜。比去年甜。”

“那是。咱们家这棵枣树，是老太太年轻时亲手种的，有二十多年了。她老人家说，这棵树是她从娘家带回来的树苗，种下去的时候才筷子那么粗，现在都快跟房檐一样高了。结出来的枣子，比外面买的甜多了。”

林知微也拿起一颗枣子咬了一口。果然很甜，汁水丰盈，满口都是秋天的味道。枣子的皮很薄，咬开的时候“啵”的一声，里面的果肉是淡绿色的，软软的，甜甜的。

沈蘅挑了一些最好的枣子，用红纸包了，给老太太送了一篮子。又给方氏留了一篮子，剩下的洗干净晾干，准备做枣糕和枣泥馅饼。

方氏帮着她一起做。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说说笑笑的，偶尔传出几声笑声。林知微坐在院子里，一边吃枣子一边看书。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但生活从来不会一直平静。九月中旬的一天，林昭从县城回来，脸色不太好。他把沈蘅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沈蘅的脸色也变了。

方氏正在画画，没有注意到。但林知微注意到了。他放下书，走到沈蘅身边。

“娘，怎么了？”

沈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你大伯母在外面说三婶的坏话。”

“说什么了？”林知微问。

林昭叹了口气：“她说三弟妹出书是‘不守妇道’，说她‘仗着有几分姿色在外面招摇’，还说……还说三弟妹的那些画，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画的，是找人代笔的。她把话说得很难听，满县城都在传。”

沈蘅的脸色变了。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起来，像是在咬着牙。

“她怎么能这么说？”沈蘅的声音带着怒气，“三弟妹的画，每一笔都是她自己画的，我亲眼看着的！她凭什么说代笔？”

“她就是那张嘴。”林昭叹了口气，“我已经跟她吵了一架了。但她那个人，你越跟她吵她越来劲。我跟她说了半天，她反而更来劲了，说什么‘你们都被她骗了’。”

方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笔。她坐在那里，低着头，脸色苍白。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着，绞得指节都发白了。

“三弟妹，”沈蘅拉着她的手，“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嫉妒你。”

“我知道。”方氏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但我还是难过。”

她站起来，把手从沈蘅手里抽出来，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了东厢房。她的步子很慢，背挺得很直，但林知微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蘅想叫住她，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林知微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想追上去，但他知道自己追上去也没有用。他说什么也改变不了陈氏那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