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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旅:从我自由落体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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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瘸腿老张的秘密(第1页)

烟杆在老人嘴里含了很久,没有点着。他两腮微微凹陷又松开,反复几次,像是在通过这个空吸的动作咀嚼什么东西——不是烟,是话。那些话在他嘴里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出口。

宋欢没有催。他在游戏里见过太多需要等待的时刻——等隐藏boss刷新、等副本大门开启、等一个队友把最后一点血条稳住。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施压,什么时候该给时间。他从老人的沉默里读出的不是拒绝,而是掂量。老人在掂量他值不值得听真话,也在掂量那些真话的代价。这份代价可能和自己有关,也可能和老人的前十二次接待有关。他在心里标记了一下这个观察点,然后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身体往后靠了一点,肩膀微微压低,把自己从“提问者”的姿态调整成“等待者”。

这个细微的姿态变化被老人捕捉到了。老人的眼珠往他这边偏了偏,然后把烟杆从嘴里取出来,搁在膝盖上。

“之前那十二个,”老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度,“不是每个人都在十里坡落的脚。有的落在山那边,有的落在河对岸,有的走了好几天才摸到村口。你是最近的一个,也是最快走到村口的。”

宋欢没有说话,但大脑已经在处理这段信息。老人的意思是,那些人的降落点不同,意味着光落在后山的信号是固定范围或固定路径的提示,但被传送的人并不精准定位——这点和他坠入时白光吞没一切、隧道撕扯重组的感觉是吻合的。而他之所以最快走到村口,不是因为他比别人强,纯粹是因为他醒来的山坡离寨门最近的。

老人没有在意他走神,继续说。

“头几个呢,在村里住了一阵子。有一个会修农具,把村里所有人的锄头和犁都重新淬了一遍。还有一个认得草药,教村里人认了好几味能退热的草根子。后来他们走了——不是被人赶走的,是自己想走的,想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也有没走成的。”

宋欢的脊背略微绷紧了一点,不明显,但凳子在他身下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后山的光会把人带来,但带不走人,”老人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杆的细头,在炕沿上无意识地磕了两下,“最早那批来的人里,有一个在后山的山洞里发现了一个东西。他说那东西能送他回去。他进去了,洞就塌了。我们去挖过,什么都没挖出来。”

老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件很多年前的事,太平淡了,以至于宋欢几乎忽略了这句话里最关键的信息——能送他回去。这四个字像一根针,从老人嘴里飘出来,不带任何重量,却精准地刺进了宋欢脊椎最敏感的那一节。他用一次平稳的换气把心跳勒住,告诉自己:不急,山洞塌了,线索断了,现在跳起来没有用。但他的手在长凳边缘不自觉地多使了一分力,指腹的皮肤在木头上压出轻微的白印。

“后来的人呢。”他问。声音控制得很好,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安静。

“后来的人,有在村里住了一年多的,教村里的小孩识字,给你现在睡的那间屋补过房梁。后来他生了一场大病,村里没救回来。”说到这里他又往烟嘴里空吹了一口气,像是烟杆里还有残渣似的,“后来的后来,十个手指头数完,还有几个在路上呢——有人往北走了,有人说要去找这座山的尽头是什么,走之前把鞋绑了三道麻绳,走之后没再回来过。”

他停了停,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

“还有的,现在就在村里。”

这句话进到宋欢耳朵里时,比前面所有的信息都沉重。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门的方向——刚才路过的那些村民、磨刀的男人、在灶前生火的妇人、带着孩子的母亲,他们中或许有人,和他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而这个事实被人用一个平淡的陈述句说出来,轻得像槐树飘下来的叶子,但落在地上就是一块铁。

他没有问是谁。他知道老人不会告诉他。不是不肯,而是这个信息本身不是用来交换的,是用来警告的——如果你也住下来,你可能会成为他们。老人的措辞带着明确的保护意味,他用“还有的,现在就在村里”来代替所有可能暴露他们身份的细节,这不是在回答一个问题,而是在守住一扇不该被轻易推开的门。

宋欢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他换了一个角度。

“山洞在哪里。”他问。

老人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把烟杆搁在腿上,抬起脸正视宋欢。这个眼神和昨晚接他时完全不一样——昨晚是打量陌生人的困惑,今天是有分量的审视。浑浊的眼白中央那点还算清亮的瞳仁,此刻是锐的。

“你也要去?”

宋欢没有闪躲他的目光。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勇敢,而是在一个老人面前,他不需要用姿态来证明什么。他自然地保持住视线,甚至把双肘都搁在膝上,让整个人的重心往前沉了一点。这个姿势在游戏外毫无意义,但对他而言是一种习惯——越重要的话,越要用最自然的姿势说出口,因为刻意绷紧反而会误读对方的反应。

“不一定,”他说,“但我需要知道它在哪里。”

老人沉默了几秒。这几秒比之前所有的沉默都长,也更有质感——屋外有人赶着牛走过石板路,牛蹄踏在石缝里的声音闷钝而有规律,一下,两下,三下,从近到远,直到完全消失在巷道尽头。老人等到牛蹄声消失才开口。

“我告诉你,但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