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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观文殿虞世南草诏 爱莲亭袁宝儿轻生(第1页)

炀帝和萧后在清幽的夜晚尽情畅游,这般快活的情景,历代帝王都未曾有过。等到回宫时,更鼓已经敲了五下,于是和萧后安歇,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仍觉得意犹未尽。他又想起昨夜与朱贵儿在马上说的那些盟誓和知心话,不仅当时的情景清幽美好,而且两人的感情也格外深厚。炀帝只恨平日里没有对她更加厚待,昨晚又撇下她回宫,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他心想:“今天皇后想必不会到西苑来,正好可以出宫去迎晖院,与贵儿单独亲近一番。”他心里正盘算着,这时一个太监走来启奏:“宝林院的沙夫人,因为昨夜在马上奔跑得太剧烈,回院后肚子一阵剧痛,便流产了,胎儿是个男婴,没能保住。如今沙夫人身体虚弱,神志昏迷,所以派奴婢来向陛下奏报。”炀帝听后,跺着脚说:“可惜!可惜!昨晚真不该让她来游玩,这是我考虑不周。”他急忙派内相:“快去宣太医巢元方,到宝林院为沙夫人诊治。”又对宝林院的宫女说:“你回院告诉夫人,我马上就去看她。”萧后得知此事,也不禁连连叹息,派宫女去问候。

炀帝用过早膳,出宫登上辇车,正要前往宝林院,这时中书侍郎裴矩捧着各国朝贡的表章前来奏报:“北方的突厥,西方的高昌等国,南方的溪山酋长,都来朝见陛下。只有高丽王高元仗着自己势力强大,不来朝觐。”炀帝听后大怒道:“高丽虽然地处偏僻的海滨,却是箕子所封的国家,自汉晋以来,一直臣服于中国,都被设为郡县,如今竟然如此不肯臣服!”裴矩又奏道:“高丽凭借着二十四道防线,还有三条大河作为阻隔,分别是辽水、鸭绿江和浿水。如果要征讨,必须水陆并进才行。目前沿海一带的城垣,听说已经倒塌毁坏,还没有修缮。陆路进军还比较容易,但是从登莱到平壤这一路,都是海路,需要舟楫水军。如果不是智勇双全的人,很难胜任这个任务。”炀帝思索了一会儿,便下旨让宇文述督造战船器械,担任征高丽的总帅,山东行台总管来护儿为征高丽副使。其余所需的将领,都由宇文述、来护儿随时调遣,当地官员不得阻挠。等凯旋之日,一律论功行赏。炀帝因为裴矩提到沿海一带,便想起要修葺长城这件事,他担心与朝臣商议时,会有人劝谏阻止,于是顺便也写了一道敕旨,任命宇文弼为修城都护,又任命宇文恺为修城副使。从西边的榆林开始,东边一直到紫河为止,只要有颓败倒塌的地方,都要重新修筑修补。

吩咐完毕,裴矩传旨出去,炀帝便上辇车前往西苑。还没走多远,只见守苑太监马守忠前来奏报:“都护麻叔谋在苑外求见陛下。”此时麻叔谋已经开通了河道,单人匹马来到东京复命。炀帝听后,随即到便殿坐下,让马守忠带他进来。麻叔谋同丞相宇文达、翰林学士虞世基一同进来。麻叔谋朝贺完毕,奏道:“广陵的河道臣已经开通,不知陛下何时前往巡游?”炀帝询问用了多少人工,河道有多深多宽,麻叔谋详细地奏明。炀帝十分高兴,赏赐丰厚,并留他在京都陪驾,一同巡游广陵。

宇文述说:“河道已经开通,陛下巡游时,需要几百艘龙舟,才显得气派。如果用那些普通民船,怎么能乘坐呢?”炀帝说:“确实如此。”宇文达说:“黄门侍郎王弘很有才干,陛下让他负责督造,他一定能领会陛下的心意。”炀帝大喜,于是写了敕旨,命令王弘在江淮地区,制造十只头号龙舟,五百只二号龙舟,以及数千只杂船,限四个月内造完复命。虞世基说:“陛下既然要造龙舟,自然要造得像宫殿一样,难道也让那些面容憔悴的人撑篙摇橹吗?”炀帝说:“自然是由这些水手来做。”虞世基说:“依臣愚见,不如用蜀锦制成锦帆,再用五色彩绒打成锦缆,系在殿柱上。有风的时候就扯起锦帆东下,无风的时候就叫民夫牵拉前行,就好像宫殿有了脚,还怕不能行进吗?”宇文述说:“锦缆虽然好,但恐怕民夫牵拉时不太美观。陛下何不派人到吴越地区,挑选十五六岁的女子,扮成宫女的模样,无风时让她们牵拉缆绳,有风时让她们拿着船桨绕船而坐,陛下凭栏观望,才有兴致。”炀帝听后非常高兴,立即派几个得力太监高昌等人前往吴越地区,挑选一千名十五六岁的女子,作为殿脚女。虞世基奏道:“陛下征讨辽东的旨意已经下达,如今河道已经修成,龙舟也即将准备好,不如以征讨辽东为名,实际上前往广陵游玩,既不用征兵,也不用征饷,只需发布一道征讨辽东的诏书,公告四方,那小小的辽东,自然会望风臣服,陛下正好可以在广陵尽情享受,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炀帝大喜道:“爱卿所言极是有理,就按照爱卿的建议去做。”众臣退下。

炀帝因为说得太高兴,竟然忘了要去宝林院。这时朱贵儿、袁宝儿两人走了过来,炀帝问道:“你们从哪里来?”袁宝儿说:“我们从宝林院看望沙夫人回来。”炀帝问:“对了,沙妃子的身体怎么样了?”朱贵儿说:“太医说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可惜没能保住一位太子。”炀帝对贵儿说:“你先去替我转达问候,就说此刻我要起草诏书,没有空闲,稍晚些我一定会去看她。说完就回来。”贵儿领旨去了。

炀帝和袁宝儿转到观文殿,他想亲自撰写一篇诏书,以显示自己的才华,让臣下夸赞。可没想到,说起来容易,写起来却很难。炀帝拿起笔,左思右想,怎么也写不下去。思考了一会儿,刚写了两三行,拿起来一看,觉得很平常,没有什么新奇的警句,心里十分烦躁,于是放下笔,站起身来,在殿内四处踱步思索。袁宝儿见状,微微一笑说:“陛下又不是词臣,也不是史官,何必如此费心呢?”炀帝说:“不是我非要自己起草诏书,只是这些翰林官员,没有一个有真才实学能胜任这个任务的。”袁宝儿说:“翰林院平日里肯定有呈给陛下御览的应制篇章和著述文集,陛下从中挑选一个博学多才的人,召他进来,当面测试一篇,如果写得不好再做打算,何必劳陛下费心呢?”炀帝想了想,说:“有了。”袁宝儿问:“是谁?”炀帝说:“就是翰林学士虞世基的弟弟,名叫虞世南,现任秘书郎之职。此人很有才华,只因他为人不肯随波逐流,所以几年来都没有得到升迁。今天这道诏书,必须让他来面试,肯定会有好的文章。”随即让黄门去宣虞世南,立刻到观文殿见驾。

没一会儿,黄门就把虞世南带到了。虞世南行完朝贺之礼,炀帝说道:“近来辽东的高丽仗着地处偏远,不来朝见。朕如今要亲自前往征讨,得先起草一道诏书,昭告天下。我担心翰林院起草的内容不合我意,想到爱卿才学兼备,肯定有高见,所以召你来,为朕起草这道诏书。”虞世南推辞道:“微臣才疏学浅,只适合写些风花雪月的文章,哪能传达陛下的崇高德意呢。”炀帝说:“不必过于谦虚。”于是让黄门另外抬来一张案几,放在左侧的帘栊前,上面摆放好纸墨笔砚,又赐给虞世南一个锦墩让他坐下。虞世南谢恩后,展开御纸,不假思索,提笔就写,字迹犹如龙蛇舞动,在纸上行云流水,一刻不停。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起草完成,呈献给炀帝。炀帝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大隋皇帝为辽东高丽不臣,将往征之,先诏告四方,使知天朝恩威并著之化。诏曰:朕闻宇宙无两天地,古今惟一君臣。华夷虽限,而来王之化不分内外;风气虽殊,而朝宗之归自同遐迩。顺则绥之以德,先施雨露之恩;逆则讨之以威,聊代风雷之用。万方纳贡,尧舜取之鸣熙;一人横行,武王用以为耻。是以高宗有鬼方之克,不惮三年;黄帝有涿鹿之征,何辞百战。薄伐猃狁,周元老之助功;高勒燕然,汉嫖姚之大捷。从古圣帝明王,未有不并包夷狄而共一胞与者也。况辽东高丽,匹在甸服之内,安可任其不臣,以伤王者之量;随其梗化,有损中国之威哉!故今爰整干戈,正天朝之名分;大彰杀伐,警小丑之跳梁。以虎贲之众,而下临蚁穴,不异摧枯拉朽;以弹丸之地,而上抗天威,何难空幕犁庭。早知机而革面投诚,犹不失有苗之格;倘恃顽而负固不服,终难逃楼兰之诛。同一斯民,容谁在覆载之外;莫非赤子,岂不置怀抱之中?六师动地,断不如王用三驱;五色亲裁,聊以当好生一面。款塞及时,一身可赎;天兵到日,百口何辞?慎用早思,毋贻后悔。故诏。大业八年九月二十日敕。

炀帝看了一遍,满心欢喜,笑着说:“笔不停顿,一气呵成,爱卿真是奇才!古人说,文章能为国家增光。今天这道诏书,真的足以让国家生辉了!这次平定辽东,爱卿的功劳可不小。就麻烦爱卿把它誊写一遍。”于是让近侍把一张黄麻诏纸铺在案上。虞世南不敢违抗圣旨,随即提笔,端端正正地书写。炀帝因为诏书起草得十分满意,很欣赏虞世南的才华,想称赞他几句,又因为他低头写诏,不方便说话。这时袁宝儿在一旁侍奉站立,炀帝便侧转头,想和宝儿说话,却瞥见宝儿目不转睛,痴痴地看着虞世南写字。炀帝看到这一幕,便不做声,任由她去看。

原来袁宝儿见炀帝自己起草诏书时,费尽心思地吟诵、思索,却怎么也写不好,而虞世南却一挥而就,心里就想:“没才华的人写起来就那么费劲,有才华的人却如此敏捷。”又看到虞世南长得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样子,所以就傻乎乎地一直盯着看。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转过头,发现炀帝正静静地看着自己。要是宝儿心里有鬼,难免会惊慌失措,要么脸红,要么局促不安,可她是出于无心,所以神色平静,看着炀帝,依旧是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炀帝知道她平时就是这副憨态,倒也不太怀疑。

没过多久,虞世南写完了诏书,呈了上来。炀帝见他写得端庄工整,十分高兴,随即让左右赐酒三杯,作为润笔之礼。虞世南拜谢后一饮而尽。炀帝说道:“文章出自才子之口,就觉得意味深长,十分可爱,但不知道里面所提及的事实,是否可信呢?”虞世南回答道:“《庄子》里的寓言,《离骚》里的托讽,固然是词人虚构的笔法,君子感慨的言论,或许不能全信,但如果是记载在经传上的,事情虽然稀奇古怪,恐怕也并非虚妄。”炀帝说:“我看《赵飞燕传》,说她能在手掌上跳舞,轻盈飘逸,仿佛风一吹就能把她吹走,我常常怀疑这是词人夸张粉饰的语句,世上的妇人,哪能有这般柔软?如今看到宝儿的憨态,才相信古人的描写,并非虚假。”虞世南问:“袁美人有什么憨态呢?”炀帝说:“袁宝儿平时就有很多憨态,暂且不说别的;就说现在,她见你潇洒挥笔,就在我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你,半天都不转移视线,大有爱惜人才的意思,这不是憨态又是什么呢?爱卿是才子,可不要辜负她的心意,你可以题一首诗来调侃她,让她的憨态能和赵飞燕的轻盈一起流传下去。”虞世南领了圣旨,既不推辞,也不思索,走到案前,挥笔写下四句诗献上。炀帝一看,上面写着:

学画鸦黄半未成,垂肩亸袖太憨生。

缘憨却得君王宠,常把花枝傍辇行。

炀帝看了非常高兴,对宝儿说道:“有了这首好诗,可算没辜负你刚才注目看人的那副憨态!”又叫人赐酒三杯。虞世南饮完酒,便谢恩告辞出去。炀帝说:“辛苦爱卿挥毫,应当给你升官奖赏。”虞世南谢恩后离去,这里暂且不表。正是:空掷金词何所用,漫筹征伐枉夸能。

炀帝见虞世南已经离开,就把诏书交给内相,传谕兵部,让他们昭告天下,宣称皇帝要御驾亲征。内相领旨而去。炀帝又拿着虞世南写宝儿的这首绝句,对宝儿说:“他竟然一会儿就写出来了,又快又有意思。”袁宝儿笑着说:“诗里的意思,我不太懂;但看他的字,觉得很有韵味,秀丽又妩媚。”炀帝笑着悄悄说:“我明天把你赐给他做妾室怎么样?”袁宝儿听了,顿时花容失色,沉默不语。炀帝还想继续逗她,这时听到蔷薇架外传来轻轻的小便声响,炀帝便放下宝儿,轻轻起身,走出去看了一会儿,回来后却不见袁宝儿。正要去找,只听到西边爱莲亭上有人喊道:“是谁跳到池子里去了?”原来袁宝儿因为刚才无心看虞世南草诏,没想到炀帝以为她有意,还说要把她赐给虞世南。她没把炀帝的话当成玩笑,反而觉得天子无戏言,所以心里懊恼,悄悄走出去,竟然想投水自尽,以表明自己的心迹。

当时炀帝走到西首爱莲亭的池边,只见一个内相从池子里抱出一个宫女。炀帝一看,发现是宝儿,吃了一惊,只见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浑身沾满了泥水。炀帝走进亭子里,坐在一张榻上,急忙让内相把她抱到身边,问内相道:“刚才她是去池边洗手,还是洗什么东西不小心掉下去的?”内相说:“刚才奴婢偶然走来,只见袁美人满眼含泪,朝着池子里纵身一跳。”炀帝笑着说:“你这丫头傻了吗,这是为什么呀?”他亲自和太监帮宝儿脱下外面的衣服,却发现里面的衫裤也都湿透了,急忙让内相快去取她的干净衣服来。炀帝见内相走了,便说:“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呢?我哪一刻能少得了你啊!”宝儿听了,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这时韩俊娥和朱贵儿两人,手里拿着衣服,笑嘻嘻地走进来。韩俊娥问道:“陛下为什么要让宝儿学浣纱女,抱着石头投江呢?”炀帝便把虞世南草诏的事情以及开玩笑说要把宝儿赐给他的话讲述了一遍,朱贵儿点了点头说:“妇人家有点烈性也是有的。”两人帮宝儿换衣服。朱贵儿看到炀帝的衣衫上也沾了几点泥渍,急忙要去取衣服来给炀帝更换。炀帝制止道:“我要一直穿着这件衣服,来彰显美人的贞烈。”韩俊娥笑着说:“陛下不知道,我养这个女儿,她向来爱撒娇,从小我都不敢惹她,就怕她气坏了。”袁宝儿听了,用炀帝手中的扇子朝韩俊娥肩上打了一下,说:“你这蛮妖精,我是你生的吗?”韩俊娥笑着说:“你看这丫头,因为陛下疼爱她,她就敢跟娘顶嘴了。”炀帝笑得不行,说:“别闲聊了,你们跟我一起去宝林院吧。”

没过多久,炀帝来到了宝林院,径直走到沙夫人的榻前,关切地问道:“妃子,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吃过药了吗?”沙夫人回答说:“陛下,妾昨晚还好好地去游玩,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差点就不能与陛下相见了。”炀帝自责道:“妃子你自己应该知道身子有孕,昨晚就该乘坐香车宝辇,这样就不至于如此了。这都是我的过错,没有好好安排照顾你们。”沙夫人含着泪说道:“这是妾福分浅薄、命数不好,没能保住腹中胎儿。是妾的罪过,和陛下有什么关系呢?”说着,泪水忍不住浸湿了被褥。

炀帝连忙安慰:“妃子不必忧愁烦恼。秦王杨浩深受皇后宠爱;赵王杨杲今年七岁,是吕妃所生,他的母亲已经去世。我打算把杨杲过继到你的名下,这样一来,这孩子虽然没了生母,却有了新母亲,妃子你虽然失去了腹中胎儿,却有了新儿子,你觉得怎么样?”朱贵儿在一旁说道:“赵王气质不凡,若能如此,是陛下的莫大恩情,沙夫人哪有不乐意的呢?我们也都能有所依靠。”沙夫人想要起身谢恩,炀帝急忙制止。袁宝儿说:“夫人身体不适,我们代您叩谢圣恩。”于是,众美人一起跪地行礼,炀帝赶忙将她们一一扶起,说道:“等我选个好日子定下此事,妃子你赶快调养好身体,和我一同去游广陵。”

正说着,只见一个内相双手捧着一个宝瓶,进来禀报:“王义配制了万寿延年膏,送到西苑来献给万岁爷。”炀帝听了,高兴地说:“我正好有话要吩咐他,让他进苑来。”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殿上。王义来到阶前跪下,炀帝问道:“你配制的是什么妙药啊?”王义回答:“微臣春天去南海进香,路上遇到一位道人,他说在山中寻得一种鹿衔灵草,和百花一起捣汁,熬成膏子,服用后可以固精养血、延年益寿。所以我特地配制好进献上来,略表微臣的一点孝心。”炀帝说:“你有心了,真是难为你。我不久后要去游广陵,你要准备好一同前去,我让你管理头号龙舟,想必你不会出什么差错。”王义说:“这次出游,不但微臣一心想追随陛下,就连臣的妻子也愿意前来侍奉娘娘。”炀帝听了很是欢喜:“舟中不比宫中,要是有你们夫妇二人相随,更能看出你们对我的忠心。还有一件事,昨晚我和娘娘、众夫人夜游,没想到宝林院的沙夫人因为太过劳累动了胎气,今早便流产了,还是个男胎。妃子心里十分悲痛,我又怜惜赵王失去母亲,现在把他过继给沙妃子做儿子,好安慰她,你觉得这样如何?”王义说:“沙夫人为人宽厚,本性端庄,赵王过继给她,再合适不过了,足见陛下的隆恩深厚。”炀帝说:“这可是我的爱子。既然你也这么说,内有妃子和众美人照顾他,外就麻烦贤卿你多多关照。你替我去刻一方玉符,上面刻‘赵王杨杲,赐与沙映妃子为嗣’。刻好后你悄悄送进来。”王义说:“臣明白。”炀帝对袁宝儿说:“把两匹山茧赐给王义。”宝儿取来山茧,王义收下,谢恩后离开了西苑,此事暂且不提。正是:因情托儿女,爱色恋闺房。不知人世变,犹自语煌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