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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三义坊当锏受腌臜 二贤庄卖马识豪杰(第1页)

那两个年轻人和王小二拱手打招呼,然后问道:“这位就是秦爷吗?”王小二回答:“正是。”二人便对秦叔宝说:“秦大哥,您好啊。”秦叔宝不明所以,将他们请到堂前相互行礼。二人坐在上位,秦叔宝则以主人的身份相陪。王小二端来三杯茶。喝完茶后,秦叔宝开口问道:“二位兄弟找我有什么事呢?”二人回答:“我们在本州衙门里当小差役。听说秦兄是个豪爽的人,所以特地来替王小二说情。”秦叔宝说:“这是怎么说?”二人接着说:“这王小二在我们衙门前面开饭店多年,一直都有忠厚老实的名声。不知道怎么就一时疏忽,得罪了秦兄,听说您怪他,我们特意来赔罪。”秦叔宝说:“没有这回事啊,这是从哪里说起呢?”二人说:“大家都说您怪他,还不肯还他饭钱。如果真的怪他,您干脆把银子还了,再收拾他一顿,这也不是难事。要是不还银子,就会让他有借口说您的不是。”秦叔宝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哪能受这种窝囊气,心里立刻明白这是王小二找来的说客,便说道:“我就跟二位直说吧:我根本不怪他们夫妇,只是我现在身无分文,有些盘缠在一个姓樊的朋友那里。他去泽州投递文书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就会把饭钱还上。”二人说:“秦兄您是山东人,你们山东朋友大多性子直。等您那个朋友,也得先吃饱饭啊,这可让开饭店的不好伺候。要是还像以前那样照顾您,他本钱不够;要是怠慢了您,又会被说开饭店的势利,喜新厌旧。客人的话就像老虎的传言一样,传出去之后,店里就没客人敢来了,这饭店都开不下去了。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要是您那位樊朋友一年不来,您还等一年不成?您所在的衙门要是不见您回去,肯定会追究,家里人也免不了担惊受怕。凡事还得自己灵活变通。”秦叔宝听了,就像喝醉的人突然清醒了一样,对二人说:“承蒙二位指教,我也不等那个樊朋友了。我有两根金装锏,把它们卖了,还上饭钱,剩下的当回家的路费。”二人对王小二说:“小二哥,秦爷并不怪你,还打算把金装锏卖了还你饭钱,你得像以前一样好好伺候他。”说完,他们也没留下姓名,就拱手告别离开了。这情形就好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八哥能说会道,可离开了水的蛟龙却无法腾飞。

秦叔宝到后面去收拾金装锏。王小二突然起了坏心思:“这个姓秦的真狡猾,原来有两根什么金装锏,却不肯早点卖,非得等我请人说了这么多好话,才肯拿出来。可别让他卖给别人,不然别人占了便宜。我哄他把锏当在潞州,还我银子,打发他走,之后我再加点利息赎出来,把上面的金子剥下来打首饰,给老婆戴上。多出来的金子还能拿去换钱,我们夫妻能不能发达,就全靠这金装锏了!”他满脸笑容,走到后面。

秦叔宝坐在草铺上,把两条锏横放在自己膝盖上,锏上面已经有些铜绿了。他这锏本来就不是纯金的,是熟铜鎏金在上面。从他的祖父秦旭传给父亲秦彝,再传到他已经是第三代了。平时挂在马鞍旁,锏棱上的金都被磨掉了,只有凹槽里还残留着一些金色。放在草铺上,因为地面潮湿,又生出了铜绿。秦叔宝觉得这样实在不好看,就拿了一把稻草把铜绿擦掉,锏又变得耀眼夺目。王小二以为上面有很多金子,便忽悠道:“秦爷,这锏可别卖。”秦叔宝问:“为什么不要卖?”小二说:“我们潞州有个隆茂号当铺,专门收各种物品抵押。秦爷您把这锏拿去当几两银子,买点柴米,先将就着,我还像以前一样伺候您。等平阳府的樊爷来了,您加点利息赎回去就是了。”秦叔宝也舍不得把这两条金锏卖给别人,听王小二这么说,觉得当掉也不错,便回答:“你的想法正合我意,一起去当了吧!”

秦叔宝和王小二来到三义坊一户大户人家,门旁黑色的直棂里面挂着“隆茂号当”的字牌。他们径直走进去,秦叔宝把锏往柜台上一放,放得重了些,当铺主人立刻露出不满的神色:“哎呀!别把我的后桌砸坏了!”秦叔宝说:“我要当银子。”主人说:“这种东西,只能算废铜。”秦叔宝说:“这是我用的兵器,怎么能叫废铜呢?”主人说:“你能拿得动它,它就是兵器;我们当了之后,没地方用它,只能熔了做成别的东西卖,这不是废铜是什么?”秦叔宝说:“就算是废铜吧。”于是拿大秤来称斤两,两根锏重一百二十八斤。主人说:“朋友,还得扣除些损耗。”秦叔宝说:“上面的金子都不算了,还有什么损耗?”主人说:“不过是有点金色的样子,哪能当真算钱!况且这两个把柄不算铜价,化铜的时候就烧成灰了。现在这把柄是铁枥木的,比较重。”秦叔宝很大方地说:“把那八斤零头去掉,按一百二十斤算。”主人说:“这里是潞州,铜的产地,好铜的当价是四分一斤,该五两少二钱,多一分都不当。”秦叔宝一算,四五两银子,没几天就会花光,还是回不了家,于是又把锏拿了回去。王小二已经露出不高兴的神色。秦叔宝回到店里,坐在房间里发愁。真是:世上的人都是肉眼凡胎,谁能分辨出真正的珍宝?所以那些英雄豪杰,大多碌碌无为,被埋没了。

王小二就像催命一样,又走进来对秦叔宝说:“您老人家再找找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去当吧!”秦叔宝说:“小二哥,你怎么这么糊涂!我在公门当差,除了随身兵器,难道还会带什么金银珠宝、珍玩器物吗?”小二说:“我可顾不了您那么多。”秦叔宝说:“我骑的这匹黄骠马,有人要吗?”小二说:“秦爷在我家住了这么久,可算说了句有用的话,还提什么金装锏!我们潞州人真是连金子都能当成假的,哪懂得什么有用的兵器!要说马,我们这儿是旱地,大大小小的人家都有牲口。我看秦爷这匹黄骠马脚力还不错,要是肯卖,您就能早点回家,事情也都解决了。”秦叔宝问:“卖了马马上就能拿到银子?”小二说:“马一卖出去,银子马上就到手。”秦叔宝问:“这里的马市在什么地方?”小二说:“就在西门里的大街上。”秦叔宝问:“什么时候去?”小二说:“五更天开市,天亮就散市了。”小二让妻子收拾晚饭给秦叔宝吃了,准备明天五更天去卖马。

这一夜,秦叔宝过得十分煎熬,他满心担忧会错过马市,要是那样就得再等一天,心里如同被针扎一般难受。好不容易盼到五更天,他赶忙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梳好头。王小二点着灯,把马从马槽里牵出来。秦叔宝一看马,不禁叫了声:“哎呀,这马都在这儿饿坏了!”人都被王小二刻薄成这样,马的遭遇就更不用说了。自从算完账之后,别说是精细的草料,就连粗饲料都没给马吃过,马饿得在槽头不停地嘶叫。王小二的妻子心地善良,又不会铡草,只能瞒着丈夫,偷偷拿两束长草丢进槽里,马吃不吃她也管不了,结果把一匹原本神骏的千里良驹,弄得蹄子磨损、鼻子摆动,肚子鼓胀、毛发杂乱。秦叔宝心里愤怒,却又不敢说什么,要是说饿坏了自己的马,只怕那王小二不识好歹,会说人都没饭吃了,还管马做什么?他只能拉住马笼头,牵着马往外走。王小二打开门,秦叔宝先走到门外,可马却不肯出门,仿佛知道主人要把它卖掉。马怎么会知道要被卖呢?这可是一匹龙驹神马,是有灵性的。它知道现在才五更天,要是主人带它回家,哪怕是三更天也会备好鞍辔、捎上行李。五更天牵马出门,除非是去饮水吃草,可哪有五更天就牵马去饮水的道理。马把两只前腿牢牢地蹬在门槛上,两只后腿往后坐了下去。要是论秦叔宝的力气,别说这匹病马,就算是猛虎,也能把它拖出去。但看到马瘦得可怜,秦叔宝不忍心用力去拉它,只是轻声温柔地呼唤。王小二却是个狠心肠,见马不肯出门,拿起一根门闩,照着瘦马的后腿狠狠打了两三下,打得马疼得跳出门去。王小二关上门,说道:“卖了就别再回来!”

秦叔宝牵着马来到西营市,马市已经开市了,买马和卖马的王孙公子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看马的人奔跑喧闹,数不胜数。有几个人看到秦叔宝牵着一匹马走来,都叫嚷着:“大家让开些,穷汉子牵了一匹病马来了,别把他挤倒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是嘲笑。秦叔宝牵着马在马市里来回走了好几趟,却没有一个人过问。他对着马叹息道:“马啊,你在山东捕盗的时候,是多么精壮!怎么今天就垂头丧气成这副模样?我怎么能怪你呢,我堂堂一个人,就因为少了几两店钱,都弄得垂头丧气,更何况是你呢!”俗话说得好:人在贫贱的时候说话声音都低,马瘦了毛就显得长,看着也不肥壮。有食物吃的猫比老虎还厉害,掉了羽毛的鹦鹉还不如鸡。

一开始是人牵马,后来反倒像是马带着人走。秦叔宝一夜没睡,五更天就起来,空着肚子出门,在马市里又没人理会,走路的时候都直打瞌睡。天已经大亮,他走过了马市,城门大开,乡下的农夫挑着柴进城来卖。潞州就是现在的山西地区,秋收的大多是玉米秸秆。别的粮食收起来后容易干枯,只有这玉米秸秆生命力旺盛,秋收之后,上面还有青叶。马饿极了,看见青叶,一口扑过去,把卖柴的老农撞倒在地。秦叔宝像从梦中惊醒一样,急忙去搀扶。那老人年纪虽大,身体却很硬朗,翻身跳起来说:“朋友,别着急,我没摔着。”这时马嚼着青柴,不肯松口。老人说:“你这匹马牵着不骑,慢慢走,是要卖吗?”秦叔宝说:“就是要卖,来这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买主。”老人说:“这马虽然掉膘了,但是口劲还不错。”秦叔宝正满心懊恼烦闷,听到老人这么说,反而高兴起来。这真是:喜逢伯乐顾,冀北始空群。

秦叔宝问老人:“您是赶马的行家,还是兽医出身呢?”老人说:“我既不是赶马的,也不是兽医。我今年六十岁了,住在离城十五里的地方。这四捆柴有一百多斤,我挑进城来,肩膀都没换过一次,你这马轻轻扑过去吃口青柴,就把我撞倒了,由此可知这马口劲还可以。只可惜你不熟悉门路,跑到这马市来。这马市里买马的都是些等不得马变强壮的人。”秦叔宝笑着问:“怎么叫等不得穷的人呢?”老人说:“但凡富贵人家的子弟,还没买马的时候,就先叫手下人拿着一副鞍辔跟着。看中马的毛色品相,就搭上自己的鞍辔,试骑一下,满意了才肯买。他们怎么会买你的病马回去调养呢?自古说:‘买金须向识金家。’你怎么能在这个地方卖病马呢?你就算走上几天,也不会有人瞧上的!”秦叔宝说:“照您这么说,那该牵到什么地方去卖呢?”老人说:“我本来要卖柴,要是不卖柴,就带你去个地方,这马准能卖出去。”秦叔宝说:“您卖柴是小事。要是您带我把这匹马卖了,事成之后,我送您一两银子当中介费。”老人听了,十分高兴,说:“从这儿出西门走十五里地,有个主人叫单雄信,排行第二,我们都叫他二员外。他喜欢结交豪杰,还爱买好马送给朋友。”

秦叔宝听了,就像喝醉的人突然清醒、大梦初醒一般,暗暗后悔:“我真是太疏忽了。在家的时候,常听朋友说潞州二贤庄的单雄信,是个广纳豪杰的人。我怎么到了这儿就不去拜访他呢?如今我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这时候再去拜访,岂不是太晚了!真是临渴掘井,后悔也来不及了。要是不去二贤庄,过了这渡口,又没有别的船路可走,那可怎么办呢?也罢,我只是去卖马,又不是去认慕名的朋友。”想完,便对老人说:“老人家,您带我去吧。要是真把这匹马卖了,肯定送您一两银子。”

老人贪图丰厚的报酬,把四捆柴寄放在豆腐店门口,对卖豆腐的说:“帮我照看一下。”他扁担头上有个青布口袋,装着一升黄豆,本是进城来换茶叶的。看马饿得厉害,就把豆子倒在一个深坑里,又扯了些青柴拌在一起,给马吃。老人拿着扁担在前面引路,秦叔宝牵着马径直出了西门。大约走了十几里地,果然看到一座大庄园,是什么样子呢?只见:

碧绿的溪流环绕,古老的树木枝叶繁茂。碧绿的溪流环绕,鱼儿在水中自在游动;古老的树木枝叶繁茂,鸟儿在枝头喧闹欢叫。小桥像彩虹一样横跨溪上,景色清幽;高大的房屋与云相连,布局整齐。这要不是世家大族,就是名门望族。

老人拿着扁担过桥进了庄园,秦叔宝在桥南的树下拴好马。看着这匹马瘦得不成样子,他心里想:“自己都看不上的东西,怎么能指望别人肯买呢?”因为这几天心情不好,他没牵马去饮水、吃草、刷洗,马的鬃毛和尾巴都缠结在一起。秦叔宝只得卷起左手衣袖,按住马鞍,用右手五指梳理马脖子上的鬃毛。马怕疼,就扭过头来,对着主人乱扭鼻子,眼中还滚落泪水。秦叔宝心里一阵酸楚,也不去梳理马鬃了,用手掌在马脖子上拍了两下,说:“马啊!马啊!你就像我的仆人一样。我在山东六府声名远扬,也多亏有你帮忙。今天我时运不济,要把你卖在这个庄园里,你回头流露出恋恋不舍的神情,我却忍心卖你,我还不如你啊!”马听到主人拍着脖子说话,像是有话要说,四蹄乱踢乱跳,不停地嘶鸣。秦叔宝在树下不停地长叹。正是:

夙负空群志,还余历块才。惭无人剪拂,昂首一悲哀。

再说单雄信,他家境富裕,秋收的事情忙完后,正悠闲地坐在厅前。看到老人把扁担靠在窗扇门外,进门后垂手站着,对员外说:“老汉进城卖柴,看见一个山东人牵着一匹黄骠马要卖。这马虽然掉膘了,但口劲还硬。现在他牵着马在庄外,员外您去看看吧。”单雄信问:“是黄骠马吗?”老人说:“正是黄骠马。”单雄信站起身,带着随从出了庄园。

秦叔宝隔着溪流远远望去,只见单雄信身高一丈,容貌好似灵官一般威严。他头戴万字顶皂荚包巾,身穿寒罗细褶衣服,脚蹬粉底皂鞋。秦叔宝再看看自己,衣着破旧,模样狼狈不堪,赶紧躲到大树背后,解完手后,抖下衣袖,擦干脸上的泪痕。单雄信过了桥,径直去看马,没先理会牵马的人。单雄信十分擅长识别良马,他撩起衣袖,用左手在马腰上用力一按。单雄信力气极大,这匹马虽然瘦骨嶙峋,却稳稳当当,分毫未动。他又从马头摸到马尾,这马从头到尾足有一丈多长,从蹄子到鬃毛足有八尺高;全身黄毛,像金丝般细细卷曲,没有半点杂色。这匹马的绝妙之处,正如诗中所写:

奔腾千里荡尘埃,神骏能空冀北胎。

蹬断丝缰摇玉辔,金龙飞下九天来。

单雄信看完马,这才与秦叔宝搭话:“这马是你要卖的?”单员外以为秦叔宝是个贩马的,所以没以礼相待,只是用“你我”相称。秦叔宝只认自己是卖马,不认是贩马,回答道:“我也不是贩马的人。这是我自己的坐骑,只因穷困潦倒,才想在贵庄把它卖了。”单雄信说:“不管你是买来的还是自己骑的,直接说个价吧。”秦叔宝说:“人穷的时候,东西也跟着不值钱,我不敢多要价,您给五十两银子,够我做前路的盘缠就行。”单雄信说:“这匹马要五十两银子也不算多,只是膘掉得太厉害了。要是能喂上精细草料,再花些功夫调养,还能养壮实。要是不吃精细草料,这马就没什么用了。看你说得可怜,我给你三十两银子,就当是送你路费了。”单雄信还了三十两银子的价,转身就过桥,往庄园里走,看起来也不是特别急切地想买。秦叔宝只好跟着过桥,说:“那就任凭员外给多少吧。”

单雄信走进庄园,站在大厅的滴水檐前。秦叔宝见主人站在檐前,自己便站在月台旁边。单雄信叫手下把马牵到槽头,喂些精细草料,然后回来回话。不一会儿,手下人凑到单雄信耳边低声汇报:“这匹马性子很烈,把老爷您那匹胭脂马的耳朵都咬坏了。吃了一斗蒸熟的绿豆,还在槽里抢水草吃,一直没停嘴。”单雄信暗自高兴,却故意装作大方地说:“朋友,我手下人说,这马不吃精细草料。但我既然说了给你三十两银子,就不能失信。”秦叔宝也不清楚马吃不吃草料,便随口应道:“全凭您给。”单雄信进去取买马的银子。秦叔宝可不是那种甘愿在阶下伺候的人,便走进大厅坐下。单雄信花三十两银子就买到了这匹千里龙驹,捧着马价银子出来时,满脸都是喜悦。秦叔宝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了,看到单雄信捧着一包银子出来,他心里的欢喜程度和单雄信买到马时不相上下。

秦叔宝难道气量如此狭小吗?其实他是个孝子,长期住在旅店里,思念老母亲,日夜备受煎熬。如今看到这些银子,想到能借此回家,就好像见到老母亲一样,不由得眉开眼笑。秦叔宝伸出双手去接银子,单雄信料想马已经买成了,却没把银子递过去,而是和颜悦色地问秦叔宝:“兄台是山东人,请问是山东哪一府的?”秦叔宝说:“是齐州。”单雄信一听,立刻把银子往衣袖里一收,秦叔宝大吃一惊,心想难道是不买了?心里顿时忐忑不安,捉摸不透。真是:

隔面难知心腹事,黄金到手怕成空。

不知道单雄信把银子收起来是什么意思,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