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归家（第3页）

那小马雕得歪歪扭扭的，四条腿不一样长，尾巴也断了一截，脖子太粗，脑袋太小，怎么看都不像一匹马。但林知微能看出来，林昭花了不少功夫——木头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一根毛刺，边角都磨圆了，不会划伤手。

他伸手抓住了小马，把它抱在怀里。

“他喜欢！”林昭高兴地说，转头看沈蘅，“你看，他喜欢！”

沈蘅正在铺床，头也不回地说：“他抓什么都喜欢。上次翠儿给他一块抹布，他也抓着不放。”

“那不一样！抹布是抹布，这是我亲手雕的！”

沈蘅忍不住笑了，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小马，然后沉默了。

“……这是什么？马还是驴？”

“当然是马！你看这腿，这尾巴——”

“这尾巴明明就是断的。”

“那是……那是战马！在战场上受了伤的战马！有故事的马！”

沈蘅笑出了声，笑得弯下了腰。林昭也跟着笑，笑着笑着，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蘅姐，”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谢谢你。谢谢你把他生下来。”

沈蘅的笑声停了。她靠在林昭的肩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谢我什么？”

“谢你什么都行。”林昭的声音有些哑，“谢你活下来了。谢你把他养得这么好。谢你……还在我身边。”

沈蘅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林知微躺在床上，抱着那只不像马的马，看着父母在烛光下相拥。

烛光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觉得——这里真的是他的家。

不是老太太的厢房，不是翠儿照顾的摇篮，而是这个小小的、朴素的、有父母在身边的东厢房。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那只歪歪扭扭的木马上，给它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林知微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这是他在自己家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