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家（第1页）

回到东厢房的那个晚上，林知微失眠了。

当然，作为一个两岁多的孩子，他的“失眠”在大人看来不过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沈蘅以为他白天玩得太兴奋，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那首熟悉的曲子哄他入睡。但林知微的脑子里转着太多事情，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在想老太太说的那番话。

“孩子的吃穿用度，还按我这边定的来。不许瞎喂，不许瞎穿。”

这句话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是控制。老太太要通过这种方式，保持对孙子的影响力。哪怕孩子不在她身边住了，她也要确保孩子按照她的方式来生活。

“读书的事，等我做主。”

这句话更直接。老太太把“读书”这件事牢牢抓在手里，意味着林知微未来的道路，最终要由她来决定。

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不是因为老太太会害他——她不会，她是他的祖母，她希望他好——而是因为老太太的“好”，未必是他想要的。

她希望他读书考功名，这一点跟他自己的想法一致。但除此之外呢？她会不会干涉他读什么书、跟什么人交往、做什么样的选择？她会不会像对待林晟那样，把他送到某个书院去，让他按照她规划好的路线一步一步走？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林知微知道，他必须开始为自己争取一些空间了。

第二天一早，林知微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打量自己的新家。

东厢房的三间正房，中间是堂屋，左边是沈蘅和林昭的卧室，右边是一间空房，目前堆着一些杂物。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正中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下面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干枯的芦苇。

他前世对室内装饰没什么研究，但这幅山水画让他多看了几眼。画的是远山近水，一座小桥横跨溪流，桥上有一个人撑着伞独行。笔法不算精湛，但意境不错，有一种淡泊宁静的味道。

“那是你爹从旧货市场上淘来的。”沈蘅端着早饭走进来，看到他在看画，笑着说，“花了二两银子，回来被你奶奶骂了一顿，说他乱花钱。”

林知微忍不住笑了。二两银子买一幅无名画家的山水画，确实有点奢侈。但林昭大概是真的喜欢这幅画——它挂在堂屋里好几年了，一直没有换过。

早饭是米粥和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沈蘅把一个鸡蛋剥了壳，切成小块，放在林知微面前的小碗里。

“多吃点，”她说，“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林知微拿起筷子，一块一块地夹着鸡蛋吃。他的筷子用得还不太好，夹滑溜溜的蛋白时经常掉，沈蘅就耐心地帮他捡回碗里。

“娘，”他一边吃一边说，“右边那间空房，能不能给我用？”

沈蘅愣了一下：“你要用那间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