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归家（第2页）

“知微，”她低下头，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我们回家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从老太太的院子到林昭的东厢房，只有几百步的距离。但沈蘅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这条路是真的，确认怀里的孩子是真的，确认这一刻不是在做梦。

林知微被她抱在怀里，看着沿途的风景。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林家的宅子是什么样子的。

青砖灰瓦的院子，石板铺成的小路，墙角长着青苔，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不算气派，但收拾得很干净，有一种朴素的美感。

东厢房是三间正房加一间耳房，前面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枣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

沈蘅推开正房的门，里面的陈设简单但温馨——一张雕花木床，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户开着，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这就是我们的家。”沈蘅抱着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给他看每一个角落，“这是你爹的书桌——虽然他很少用。这是我们的床，以后你睡中间。这是你的小床，白天可以躺在里面晒太阳。你爹特意让人做的，比老太太那边的摇篮大一些，你翻身也方便。”

她把他放在小床上，蹲下来跟他平视。

“知微，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跟娘在一起。”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翘着的。

林知微躺在小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不是老太太屋子里那种暗沉沉的房梁，而是干净的、白色的、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像是一幅抽象的画。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那天中午，沈蘅亲自下厨做了饭。她做了几个菜——清蒸鱼、炒青菜、鸡蛋羹、一碗鸡汤。菜不多，但每一道都做得很用心。

林昭回来吃饭的时候，看到桌上的菜，愣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知微回家的日子。”沈蘅端着碗坐下，语气平淡，但嘴角带着笑。

林昭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小床上的林知微，忽然咧嘴笑了：“对，是大日子。应该庆祝。”

他坐下来，夹了一块鱼，放进沈蘅碗里：“你先吃。这段时间辛苦了。”

沈蘅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不辛苦。”

“怎么不辛苦？在娘那边，你天天跑去看孩子，来回跑了好几个月。”林昭的声音低了下来，“我都看在眼里。”

沈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吃饭。但林知微能看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那天晚上，林昭回来得很早。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包点心和一个木头雕刻的小马。

“儿子，”他把小马举到林知微面前，“爹给你做的。看看喜不喜欢？”

那小马雕得歪歪扭扭的，四条腿不一样长，尾巴也断了一截，脖子太粗，脑袋太小，怎么看都不像一匹马。但林知微能看出来，林昭花了不少功夫——木头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一根毛刺，边角都磨圆了，不会划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