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牙（第2页）

但林昭有一点好——他不装。不会就是不会，他老老实实地学。翠儿教他怎么抱孩子，他就认真地听，认真地试，试错了重来。

几次之后，他抱孩子的姿势居然像模像样了。

“你看，这不就会了嘛。”林昭得意地对翠儿说。

翠儿抿着嘴笑：“二爷学什么都快。”

林昭抱着林知微，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的步子很大，走起来呼呼生风，跟沈蘅那种轻柔的摇晃完全不同。

但林知微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林昭的怀抱很宽，很暖，带着一股子烟草和汗水的味道——那是属于劳动者的气息，粗粝但真实。

“儿子，”林昭低头看着他，声音低低的，“你快点长大。长大了爹教你打算盘，带你做生意。将来这家业都是你的。”

林知微看着他，眨了眨眼。

林昭又说：“不过你三叔说你有灵气，该去读书。读书也好，你爹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你要是能考上秀才，爹砸锅卖铁也供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知微在心里想：这个爹，虽然粗枝大叶的，但心是好的。

六个月的时候，林知微长出了第一颗牙。

下牙床中间，一个小小的白点，摸上去硬硬的。翠儿发现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跑去告诉老太太，老太太亲自过来掰开他的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该长牙了。六个月的孩子，不算早也不算晚。”

然后她吩咐翠儿：“以后喂米糊的时候，用勺子刮一点苹果泥拌在里面，助长牙的。”

翠儿应了。

林知微对长牙这件事的感受很复杂。一方面，这是身体发育的正常进程，说明他很健康；另一方面，长牙的过程确实不舒服——牙龈又痒又胀，总想咬东西。

他开始咬一切能咬到的东西。襁褓的角、翠儿的手指、刘嫂的衣领、甚至摇篮的栏杆。老太太让人给他做了一个磨牙棒——一根洗干净的老山参须，让他含在嘴里咬。

那东西苦得要命。

但他还是咬了。因为比起苦，牙龈的胀痒更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