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牙（第1页）

五个月的时候，林知微能坐起来了。

当然不是自己坐起来的——是翠儿把他扶起来，用被子和枕头垫着让他靠着坐一会儿。他的脊椎还不够硬实，坐不了多久就会歪倒，但对于一个被困在摇篮里好几个月的人来说，能换一个角度看世界，已经是一种享受。

他开始对周围的环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老太太的厢房分里外两间，他的摇篮放在里间靠窗的位置。窗户是木格子的，糊着窗纸。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变成柔和的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喜欢看那些影子。风吹过的时候，窗外的树枝晃动，影子也跟着晃动，像一幅活的水墨画。

有时候他会盯着影子看上很久，久到翠儿以为他睡着了，凑过来一看——眼睛睁得溜圆。

“小公子在看什么呢？”翠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窗纸有什么好看的？”

林知微当然不会回答。但他确实在看东西——不是窗纸，而是窗纸上的一个小洞。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的，大概只有针尖大小，但透过那个小洞，他能看到外面的一小片天空。

蓝色的，有时候有云，有时候没有。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天空。

五个月大的时候，林昭来看他的次数多了起来。

以前林昭忙，十天半月才来一次，来了也是匆匆看一眼就走。但这段时间，他几乎每隔三天就来一趟，每次来都带着东西——有时候是一包点心，有时候是一块布料，有时候是一个小玩具。

林知微后来才知道，这是因为沈蘅逼的。

“你天天在外面跑，也不知道去看看孩子。”沈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埋怨，“知微都不认得你了。”

“怎么会不认得？我是他爹。”

“他认得才怪。你一个月才去几次？”

“好好好，我多去几次就是了。”

于是林昭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老太太的院子里。他来看林知微的时候，总是笨手笨脚的——不会抱孩子，不会换尿布，不会喂米糊，连逗孩子都不会。

有一次他试着把林知微抱起来，结果姿势不对，林知微的脖子歪在一边，难受得直皱眉。翠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二爷，您托着点小公子的后脑勺！脖子还没硬实呢！”

林昭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差点把林知微掉在地上。

林知微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爹，真是个粗人。

但林昭有一点好——他不装。不会就是不会，他老老实实地学。翠儿教他怎么抱孩子，他就认真地听，认真地试，试错了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