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雪之夜（第3页）

“哇——”

那是他第一次发出声音。不是因为他想哭，而是因为肺部第一次被空气充满的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的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

女人没有动。

她躺在雪地里，脸色苍白得像天上的月亮，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她的身下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林知微躺在她身边，被脐带连着，在零下的气温里瑟瑟发抖。

他拼命地哭。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想让别人听到——想让任何人听到，来救她。

但他只是一个婴儿。他的哭声微弱得像小猫叫，在风雪中根本传不了多远。

就在他觉得一切都完了的时候，院门被推开了。

林昭站在门口，浑身是雪，手里提着一盏已经被风吹灭的灯笼。

他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灯笼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蘅！”

他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手忙脚乱地把女人从地上抱起来。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

“沈蘅，你醒醒，你看着我，你看看我！”

女人的睫毛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

林昭低头看到了地上的婴儿——浑身青紫，脐带还连着，哭声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到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把婴儿裹住，然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拖着女人，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走。

“来人！来人啊！”他朝外面嘶吼，“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隔壁的灯终于亮了。

然后是更多的灯。

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喊叫声、哭喊声。

林知微被裹在带着体温的外袍里，被人从林昭手中接过去。他看不清是谁——他的眼睛还没有发育完全，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和轮廓。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剪刀。拿剪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