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雪之夜（第4页）

“剪刀。拿剪刀来。”

是个老妇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先把脐带剪了。拿温水来，把孩子擦干净。棉被呢？包被呢？都愣着干什么，快去！”

然后是剪刀的咔嚓声，脐带被剪断了。

那一瞬间，林知微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失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那种连接着他和另一个生命的、看不见的纽带，彻底断了。

他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有人在用温水擦拭他的身体，有人在用棉被把他裹紧。

他的哭声渐渐小了。

不是因为不冷了，而是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女人的声音。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但确实是她。

“……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没事，孩子好好的。”林昭的声音在发抖，“你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你坚持住。”

“……让我看看……”

然后，林知微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旁边——大概是床铺。一张脸凑过来，气息微弱而温热，带着血腥气和血水的气味。

“是你啊……”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的知微……”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

不是雪水。是眼泪。

林知微在棉被里睁着模糊的眼睛，朝那个方向看去。

他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是他这一世的母亲。

她叫沈蘅。

她刚刚在雪地里，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他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真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