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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旅:从我自由落体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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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坠入(第2页)

他把屏幕按灭了。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从鼻腔里发出一点气声,连嘴角都没怎么动。游戏里的他被人追着叫大佬、叫师父、叫救命稻草。现实里的他站在天台上,没有一个人知道。两个世界之间的那道墙,比这栋楼的外墙还厚。

有一个id他看得清清楚楚——叫“陌上花开”的新手,刚玩游戏不到两个月,前天在副本门口被他顺手救了一命,从此变成了他的头号迷妹。那小姑娘今天又在群里问了好几个问题,全都是关于副本机制的,她的语气雀跃又急切,像是每一次的组队邀请都是一场盛大的赴约。

宋欢盯着那个id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回复。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那个满心欢喜的姑娘,“你们全服第一的大佬其实是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废物”——这件事他不擅长,以前也从没想过需要擅长。

他把手机放回裤兜,没有再看。

风小了一点。远处的霓虹灯已经完全亮起来了,红的蓝的绿的,把他脚下的城市装点得像一张巨大的游戏地图。他在游戏里走过无数张地图,每一张都倒背如流,甚至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完整的地形路书。唯独脚下这张地图,他走了三十三年都没走明白。

他的右脚往前挪了半寸。

鞋尖已经悬空了,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最后一点触感正在减弱。他看见一小块碎石子从鞋底脱落,笔直地坠下去,坠下去,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楼下依然车水马龙,没有人抬头。

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不是电影里那种撕心裂肺的告别式——没有酗酒、没有嚎啕、没有大雨滂沱。只是一个人,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傍晚,在一栋普普通通的大楼上,做了自己人生中最郑重的一个决定。

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失重。

第一秒。耳边只剩下风声。

第二秒。胃部翻涌的坠空感像一只无形的手从体内攥住了一切,所有的脏器都在往上浮,而身体在往下沉。

第三秒。他睁开了眼。不是刻意睁的,是眼眶里的本能——人在坠落中会不由自主想看见终点。他以为会看到迅速逼近的地面,会看到柏油路面上耀眼的车灯,会在最后那一帧画面中完成对自己一生最快速的回放。但他看到的是光。一片纯粹的、没有源头的白光,从他脚下的某个点绽开,像一朵收缩到极致又猛然绽放的花。

第四秒——如果那一瞬间还能被称作“秒”的话。

白光吞没了一切。风声停了,失重感也停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下落。

他最后感知到的,是后脑勺撞上什么坚硬东西的钝痛。

然后世界归于寂静。

那道白光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条长长的、没有尽头的隧道。宋欢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裹挟着穿过隧道,速度快得让他无法呼吸。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他的身体——不止是身体,还有更深层的什么,是那些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记忆、以及“他是宋欢”这件事本身。一切都在被剥离开来,又在下一秒重新拼凑,像有一双大到无法想象的手,把一团揉皱的纸重新展开铺平。他不记得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有可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也有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他把自己是谁都忘了。

然后他闻到了泥土的味道。

不是城市里那种干巴巴的泥土味。是湿润的、带着青草和腐叶气息的泥土的味道。那种味道从鼻尖渗进大脑深处,像是从某个比记忆更古老的角落翻涌上来,勾得他整个身体都不自觉地放松了半拍。然后是风。不是三十七楼那种冷硬的楼顶风,而是夹着暖意的山野微风,里面有草木的呼吸,有水汽的润泽,还隐约掺着一点极远处的炊烟味——像是有人在生火做饭,因为那气息里有柴火的余温,而余温本身就证明这是一个有人活着的、正在运转的世界。

有光透过眼皮,不是刺眼的白光,是温暖的、淡淡的金色。

他睁开了眼。

头顶是天空。不是天台看到的那个被写字楼切割成几何形状的狭长天空,而是一整片完整的、从地平线一端铺到另一端的穹顶。天上有云,云是浅橘色的,被即将沉入山后的夕阳染透了一半的边缘。他上一次看到这种颜色的云,大概还是小时候放假回老家,在田埂上追蜻蜓追到黄昏,然后远远听见妈妈喊回家吃饭——他不确定这段记忆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但它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翻了出来。

后脑勺还在疼。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头发里一小块微微鼓起的包,皮肤表面还粘着零星的碎土。他揉了两下,痛意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触碰变得清晰——那感觉和他在游戏里看补血提示时对身体数值的漠然完全不同,温热的、带有轻微搏动的疼痛,像是一颗不肯熄灯的信号,在反复告诉他一个信息:这具身体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