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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旅:从我自由落体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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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坠入(第3页)

后脑勺还在疼。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头发里一小块微微鼓起的包,皮肤表面还粘着零星的碎土。他揉了两下,痛意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触碰变得清晰——那感觉和他在游戏里看补血提示时对身体数值的漠然完全不同,温热的、带有轻微搏动的疼痛,像是一颗不肯熄灯的信号,在反复告诉他一个信息:这具身体还活着。

他还活着。

宋欢慢慢坐起来。

四周是山。不高的山,连绵起伏,覆盖着茂密的植被。近处的山坡上长满了他没见过的树——叶子的形状有点像槐树,但颜色更翠,树干上爬着淡紫色的藤蔓,藤蔓上缀着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花。有一只灰褐色的鸟从他头顶飞过,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细碎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翻动了。

他的手撑在地上,掌心陷入泥里,冰凉而真实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指甲修剪得很短,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老茧,是在键盘上磨出来的。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微微发僵。

不对。

这种感觉不对。

他在坠落。他应该在坠落。三十七楼——那个高度足够让一个人的所有器官在撞击地面的瞬间全部破裂。他学过的那些粗浅的物理知识告诉他,从那种高度掉下来,生还概率是零。

但现在他坐在地上,屁股下面是一片软软的草地,旁边还有一朵不知名的黄色小花,花盘很小,花瓣被风轻轻拨动着,像是在对他招手。

游戏的传送特效?新资料片的开场cg?还是别的什么技术呈现——可他见过最顶尖的虚拟现实设备,也体验过市面上最贵的沉浸式游戏舱,没有一种能做到这个程度。因为这空气、这风、这疼痛,都太精确了,精确得不像是被人预设好的程序。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试图闻出合成气味剂的痕迹,但鼻腔里只有真实的植被气息,以及一点点自己背后的冷汗蒸发后留在皮肤上的盐腥味。

然后他留意到自己手上的泥和衣领里的土——沿着衣领往下,他甚至能看到胸前布料上还粘着几片碎草屑,衣角被灌木刮出一小道毛边,而那朵黄花的叶子上,有一滴也许是刚才他没注意时蹭上去的露水,正在顺着叶脉往下滑。所有不该被技术重现的东西,全都在。

他脑子里跳出一个念头,闪得很快,但扎得很深。

这不是游戏能给的。

他忍住了想马上掐一把自己的冲动——他刚才摔到后脑的痛觉还没消,再掐一次也证明不了更多。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在那个他曾经活过的世界里,“疼痛”和“活着”是分离的,而这里不是。

他环顾四周,重新打量这片草地、这些树、那条蜿蜒消失在林子深处的小路。小路是土的,上面有很浅的车辙印,沿着这条路往前,极远处有隐隐约约的屋顶轮廓——被夕阳的余晖镀成暗金色,安安静静地伏在山坳里。

有人家。

宋欢深吸了一口气。空气进入肺里的时候带着一股凉丝丝的甜,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某种饮料,但比饮料多了一层植物挥发出的鲜活气味。他以前从来没觉得呼吸是一件这么舒服的事——准确地说,他以前从来没觉得呼吸是“一件事”过。但现在,在这个陌生的、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他的身体在主动地、贪婪地呼吸,好像在弥补些什么。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不是恐惧,是坠落后神经系统还没完全复位的那种不受控制。

站直之后他环视了一圈。他身后是一片树林,枝叶繁密,看不出有多深。树林边缘就是这片草地,草地尽头被一截矮荆棘丛遮去大半,勉强可以辨认出脚下这条小路是被人踩踏出来的——不是大型兽道的撕扯痕迹,而是有规律的、日复一日人力走出来的。他又看了一眼车辙,压痕的宽度偏窄,不像是载重车辆留下的,更像是独轮的手推板车。

有路就有人。有人就有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一栋大楼的天台落进了另一片云天之下,更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没有死。不论是幸运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有死。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温热的、不可名状的情绪,推着他迈开了第一步,沿着那条路,朝那片屋顶走去。

他的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陷下去半公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安静的野外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到有些刺耳——但也奇妙地让他感到安稳。他索性放慢脚步,不再急着向前赶,而是让自己习惯脚下的松软和凹凸不平,像在游戏里第一次进入一张陌生地图时那样,用步伐去摸索系统没有标注的边界。他需要这种感觉来锚定自己。

深秋的风吹过来,和天台上那股风完全不同。这里的风是活的,裹挟着远山的草木呼吸和炊烟余温。他下意识地想拢一拢领口,手碰到锁骨时才记起——外套丢在工位上了。他站在陌生的山路间,穿着一件实在算不上厚的单衣,却头一次没有觉得冷。也许是因为风里有什么微暖的东西粘在皮肤上不掉,也许是因为他太久没有这样站在空旷的地方,让整个人的气息都畅通了一瞬。

他紧了紧鞋带,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两百步之后,他忽然停了一下,弯腰揪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他在现实世界里从来没有这个习惯,但现在他就是想这么做。草茎在齿间渗出一点点极淡的青涩汁液,苦中带甜,他把那根草轻轻咬了一下,确认它是真实的,然后把目光继续投向前方,继续走。

头顶的天空又暗下去一度。远处那片屋顶的轮廓更清晰了些,轮廓边缘挂着一盏早亮起来的灯火,橘黄色的,很小,但在这半明半暗的黄昏里,已经是足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