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水不能喝了（第1页）

蒙面人手里那几根水草上暗红色的斑点，还有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儿，像根冰锥子，一下子扎进叶文涛已经麻木的神经里。

水里有“东西”了。

驿站水潭的“脓疮”，到底还是渗出来了。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顺着地下水脉或者山溪，开始往外扩散。那“煞胎”在崖底的折腾，或许暂时堵住了阴煞大规模的、定向的冲击，但这种缓慢的、无孔不入的污染，却已经开始了。

水潭没炸，但已经开始“流脓”了。下游那些村庄，喝的是山溪水，用的是河水……

叶文涛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恶心得想吐，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这水……不能喝了。”蒙面人把那把水草远远扔开，声音干涩。

不能喝，就意味着他们最后一点补充水源的希望也断了。在这个缺医少药、人人带伤的鬼地方，没有干净的水，光是感染和脱水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屋里一时间死寂。连林婉给阿芸包扎伤口的手都停了下来，脸上血色尽褪。

“离这儿最近的村子，多远？”叶文涛哑着嗓子问。

蒙面人想了想：“顺溪往下走，大概二十里，有个靠山的小村子，叫‘溪头坳’。但那地方……也在下游。”

下游，意味着同样可能受到污染。而且，二十里，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跟两百里没区别。

“上游呢？有没有其他水源？”

“驿站那边是源头之一，再往上……是更深的老林子，情况不明，而且肯定有泥鳅李的人盯着。”

进退维谷。

叶文涛靠着冰冷的石墙，感觉最后一点力气和希望都在从身体里流逝。他闭上左眼，黑暗再次笼罩下来，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苏清墨，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呻吟。

林婉连忙过去查看。苏清墨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涣散，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世界，但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让那目光聚焦在叶文涛脸上。

“……水……”她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

“苏小姐，你醒了？”林婉又惊又喜，连忙拿过蒙面人放在旁边、还没沾污的水壶（里面只有最后一点之前存下的干净水），小心地喂了她几口。

几口水下去，苏清墨似乎恢复了一丝生气，但眼神里的疲惫和虚弱依旧浓得化不开。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蒙面人，又看向窗外隐约透进来的光。

“这……是哪儿？”她气若游丝地问。

蒙面人快速地把他们从崖底逃到这里、以及发现溪水异常的情况说了一遍。

苏清墨静静地听着，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文涛以为她又昏睡过去了。

“溪水……带煞……”她终于再次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说明……水潭的封镇，已经……从内部开始瓦解了。阴煞……不再仅仅淤积，开始……顺着地脉水网……缓慢外溢。这比……直接爆发……更麻烦。”

她喘息着，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堵……堵不住了。我们之前的法子……行不通了。‘导引’已破，‘煞胎’虽散……但搅乱了地气，也可能……加速了水潭内部的……某种变化。”

她的话，彻底宣判了他们之前所有努力和冒险的失败。不仅失败，还可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叶文涛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冷一片。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空洞洞的，没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