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水不能喝了(第2页)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空洞洞的,没什么情绪。
苏清墨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复杂极了,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种深切的、仿佛在打量什么物品般的审视。
“……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我……师门典籍中……有过零星记载。上古之时,对付某些……无法根除、又不断扩散的‘地煞污秽’,有一种……极端的‘封镇’之法。”
“什么法子?”蒙面人沉声问。
苏清墨闭了闭眼,仿佛在积蓄说出下面这番话的勇气:“……以身为牢,以魂为锁。寻一‘命格特殊’、且与‘煞源’已产生深刻纠缠之人,以其身为‘容器’与‘坐标’,在其体内……种下特殊的‘逆转’封镇。此法一旦启动,便会……强行将一定范围内扩散的阴煞污秽,倒吸回此人‘体内’,以自身生机和神魂为代价,暂时‘凝固’住这些煞气,形成一个人形的……‘活镇’。”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法……凶险至极。‘容器’之人,需承受阴煞灌体、神魂撕裂之苦,十死无生。即便侥幸成功,也如同身背一座不断侵蚀自身的‘煞山’,生机断绝,魂魄被缚,在痛苦中……慢慢‘石化’,与那一片山川地脉强行绑定,直至……彻底湮灭。”
以身为牢,以魂为锁……活镇……
叶文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他明白了苏清墨看向他那复杂眼神的含义。
“命格特殊”……“与煞源已产生深刻纠缠”……
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身怀“灵瞳”(或者说已经被“瞑瞳”侵蚀),父亲因“钥匙”碎片而死,亲身接触过血怨和“瞑瞳尺”,刚刚还差点把自己跟“煞胎”搅和在一起……
他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容器”。
屋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好像消失了。
老吴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林婉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涌出。阿芸虽然虚弱,但看向叶文涛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忍。
蒙面人眉头紧锁,盯着苏清墨,又看看叶文涛,沉声道:“此法……可有成功先例?”
苏清墨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典籍记载模糊,只言此法太过有伤天和,乃绝境中之绝法,非大毅力、大机缘、且身负大因果者不可为,即便为之,也多为传说,难辨真伪。且……即便成功,‘活镇’之人,也等同于……死了。”
等同于死了。
叶文涛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念头都没有,只剩下苏清墨那几句话在反复回响。
“……需要在其体内种下特殊的‘逆转’封镇……”“……强行将一定范围内扩散的阴煞污秽,倒吸回此人‘体内’……”“……十死无生……生机断绝,魂魄被缚……慢慢‘石化’……”
这就是他最后的“价值”吗?变成一个“活镇”,用自己这条命,去暂时堵住那个正在“流脓”的窟窿?给下游的村庄,给可能还在某处挣扎的陈伯老吴,给……林姨,给苏小姐她们,争取一点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时间?
荒谬。可笑。却又……好像是他唯一能做的、还有点意义的事情了。
父亲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自己这双眼睛,惹来一堆麻烦,差点害死所有人。现在,水潭要爆了,无数人可能会死……
如果……如果他这条命,这副被“瞑瞳”污染的身体,还能派上这点用场……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左眼视线模糊,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看向苏清墨,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苏小姐,这法子……具体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