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林知微的五年（第1页）

春天来了，林知微五岁了。

五岁，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算小了。普通人家的小孩，五岁就开始帮着家里干活了——放牛、砍柴、喂鸡、扫地。林家的孩子不用干这些粗活，但该学的规矩、该读的书，一样都不能少。

林晟不在家，教林知微读书的任务就落在了老太太身上。当然，老太太不识字，她教不了书，但她可以监督。她每天都要问林知微读了什么书、认了多少字、背了几段文章。如果林知微回答得好，她就点点头；如果回答得不好，她就皱眉头。

“知微，”有一次她说，“你三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把《三字经》从头背到尾了。你行不行？”

林知微低下头，假装不好意思：“奶奶，我背得不太好。”

“那就多背。笨鸟先飞，懂不懂？”

“懂了。”

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了。

林知微松了一口气。他其实能把《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论语》《孟子》都背下来，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按照一个普通“聪明孩子”的速度来进步——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会引人怀疑，太慢了会让老太太失望。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他花了五年时间，才掌握了这个平衡。

五岁生日那天，沈蘅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面是她亲手擀的，细细长长的，卧在碗里，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几滴香油。跟三岁生日那次一模一样。

“吃了长寿面，长命百岁。”沈蘅把碗端到他面前，笑着说。

林知微接过碗，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面条还是那么筋道，汤底还是那么鲜。

“娘，你每年都给我做长寿面吗？”

“当然。等你长大了，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娘还给你做。”

林知微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面，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前世的奶奶。奶奶每年也给他做长寿面，从他有记忆开始，一直做到他上大学。后来奶奶生病了，做不动了，他就再也没有吃过长寿面。

现在，他又吃到了。不是奶奶做的，是沈蘅做的。但味道是一样的——面是手擀的，汤是鸡汤，蛋是荷包蛋，香油是最后撒上去的。

他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沈蘅问。

“好吃。”他说，“娘，明年还要做。”

沈蘅笑了：“好，明年还做。后年也做。年年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