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等待结果（第1页）

林晟回来了，但真正的等待才刚刚开始。

乡试的结果要到十一月下旬才能公布。这一个月的时间，对林家人来说，比林晟在省城考试的那九天更难熬。

老太太每天都要去佛堂念经，念完经就在正房里坐着，不说话，也不做事，就那么坐着。她的佛珠捻得飞快，一颗一颗地数着，嘴里念念有词。有时候林知微从正房门口经过，看到她的嘴唇在动，但听不清她在念什么。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是绷出来的，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林昭每天都要去县城打听消息，虽然知道结果还没出来，但他就是忍不住。他每天早出晚归，天不亮就走，天黑了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总是摇头：“没有消息。驿站的人说要等到二十三号才放榜。”他的鞋磨破了一双，沈蘅又给他做了一双。

林昉倒是平静，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他看林晟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一些说不清的复杂。那是大哥看弟弟的眼神，里面有骄傲，也有羡慕，还有一些不甘。

陈氏这几天老实了很多。她不再去找方氏的麻烦，也不再在外面嚼舌根。也许她知道，如果林晟真的考中了举人，她在林家的地位就会进一步下降，她需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方氏依旧如往常一般每日前往东厢房作画。然而与往昔不同的是，尽管她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但林知微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个细微的变化：每隔数笔，方氏便会不由自主地停下笔触，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辽阔无垠的天空，陷入短暂而又深沉的沉思之中。片刻之后，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重新提笔继续勾勒着画面。

如此一来二去，方氏绘画的节奏明显放缓许多。昔日里，她一日间便能轻松完成两三幅画作；可如今，即使竭尽全力，也至多仅能绘成一幅作品，甚至偶尔还无法按时交卷。不仅如此，她手中握着的画笔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稳健，不时微微颤动起来，导致笔下的线条不再似从前那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林晟没有教林知微读书。他说，这段时间静不下心来，等结果出来再说。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不出门。他的书房里堆满了书，但他很少翻开。他只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从窗边走到门口，再从门口走回窗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有时候他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一站就是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林知微理解他。等待结果的这一个月，是最难熬的。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不知道家人对你的期望会不会落空。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考试本身更折磨人。

他前世经历过很多次类似的等待——等高考成绩、等考研结果、等面试通知。每一次等待，都是一场漫长的煎熬。时间变得很慢，慢到像是凝固了一样。

林晟现在经历的，是更大的一场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