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端午（第1页）

三岁五个月的时候，端午节到了。

端午节在清平县是一个大节日。家家户户包粽子、挂艾草、喝雄黄酒，孩子们戴上五色丝线编的手环，脖子上挂着香囊，满街跑着玩。

林家也不例外。老太太提前两天就让人准备好了糯米、红枣、豆沙和粽叶。端午节那天一大早，全家人聚在厨房里包粽子。

沈蘅的手艺最好，她包的粽子四角尖尖，扎得紧紧的，煮出来不会散。方氏也会包，但包得没有沈蘅好看，粽子歪歪扭扭的，像一个个喝醉了酒的小人。陈氏没有来——她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但大家都知道，她是不想跟方氏和沈蘅待在一起。

林知微坐在沈蘅旁边，学着她的样子包粽子。他的小手抓不住粽叶，糯米总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弄得满桌都是。

“你这包的是粽子还是稀饭？”沈蘅笑着帮他收拾残局。

“我在练习。”林知微一本正经地说，“明年就能包好了。”

沈蘅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

林晟也来了。他坐在方氏旁边，笨手笨脚地帮忙递粽叶、剪绳子。他不太会包粽子——读书人嘛，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他的态度很认真，方氏教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你这个绳子扎得太松了，煮的时候会散的。”方氏轻声说。

“那该怎么扎？”

方氏放下自己手里的粽子，拿过林晟的那个，重新扎了一遍。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都愣了一下，然后各自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林知微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林晟和方氏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要好。他们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夫妻，但他们之间有默契，有温情，有细水长流的陪伴。

这种感情，也许比激情更持久。

粽子煮好之后，全家人坐在正厅里吃。老太太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碟粽子、一碗雄黄酒。她今天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还破例喝了一小杯酒。

“老三，”她放下酒杯，“乡试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林晟说，“八月初动身去省城，九月初考试。考完了就回来。”

“有信心吗？”

林晟犹豫了一下：“有六七分把握。”

老太太点了点头：“六七分就够了。你爹当年要是有一分把握，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