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叔归来（第1页）

三岁那年的春天，林晟从府城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回来度假的，而是长住。乡试在即，按规矩考生要回原籍备考，不能在府城逗留。林晟回到清平县，住进了西厢房方氏的那间小院子，准备在家温习功课，等到秋天再去省城参加乡试。

他回来的那天，林家又是一阵热闹。老太太早早地站在门口等着，看到林晟从马车上下来，眼眶就红了。

“瘦了。”她拉着林晟的手，上下打量着，“瘦了好多。”

林晟笑了笑：“娘，我挺好的。就是在书院吃得清淡些。”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娘给你好好补补。”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像是怕他再跑了一样。

林昭也迎了上来，兄弟俩互相拍了拍肩膀，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都是笑意。

林知微站在沈蘅身边，看着这一幕。他注意到林晟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颧骨凸出来，下巴尖尖的，但眼睛更亮了，像两颗打磨过的黑石子。他的手上茧子更厚了，中指侧面那块茧子已经变成了暗黄色，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

方氏站在人群最后面，安静地看着林晟。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知微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颤抖。

林晟的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方氏。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轻声说：“我回来了。”

方氏低下头，声音很轻：“回来了就好。”

两个人的对话简短得像是两个陌生人，但林知微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一些东西——不是热情似火的爱情，而是一种经过了时间沉淀的、平淡而真实的亲情。他们之间也许没有轰轰烈烈的感情，但他们是夫妻，是要一起走下去的人。

安顿好之后，林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林知微。

他走进东厢房的小书房，环顾四周，点了点头：“不错，有个读书的样子了。”然后他在书桌前坐下，翻看林知微这些日子“学习”的成果——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些画在纸上的简单图画、那些用树枝在地上写的“作业”。

他看得很认真，每一页都仔细地翻过，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个字看一会儿。

“这些字都是你自己写的？”他问。

“嗯。”林知微点了点头。

“谁教你的？”

“我自己照着字卡写的。有些字记不住，就多写几遍。”

林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叠纸放下，看着林知微的眼睛。

“知微，”他的声音很认真，“你知道三叔为什么要教你读书吗？”

林知微想了想，说：“因为三叔希望我将来有出息。”

“对，也不全对。”林晟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三叔教你读书，不只是希望你有出息。是因为三叔觉得，你有这个天赋。天赋这东西，是老天爷给的，不能浪费。你明白吗？”

林知微点了点头。他明白。林晟是在告诉他：你有才华，就要好好用，不要辜负了它。

“从明天开始，三叔每天教你半个时辰。”林晟说，“先学《三字经》和《千字文》，把基础打牢。然后学《论语》和《孟子》。等你把这些都学完了，三叔再教你写文章。”

“三叔，你不用备考吗？”林知微问。

林晟笑了：“备考也要休息。教你读书，就是最好的休息。”

第二天，林晟正式开始教林知微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