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叔归来(第2页)
第二天,林晟正式开始教林知微读书。
他的教学方法比之前更加系统了。每天上午半个时辰,雷打不动。先温习前一天学的内容,然后教新的内容。每教完一段,他都会让林知微跟着念几遍,然后解释意思。
林知微发现,林晟是个非常好的老师。他有耐心——一个三岁的孩子问同样的问题问三遍,他也不会不耐烦。他善于打比方——把抽象的道理用生活中的例子来解释,让小孩子也能听懂。他懂得鼓励——每次林知微答对了问题,他都会认真地说一句“很好”,而不是敷衍地夸一句“真聪明”。
但最让林知微佩服的,是林晟的认真态度。
他教一个三岁的孩子读书,用的却是跟教成年人一样的方法——不敷衍、不简化、不含糊其辞。每一个字的读音、每一个词的意思、每一句话的出处,他都会讲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是谁说的吗?”有一次他问。
“孟子说的。”林知微回答。
“对。但孟子说的‘性善’,是什么意思呢?是说人刚生下来就是好的吗?”
林知微想了想:“是……人都有向善的可能?”
林晟的眼睛亮了一下:“说得很好。‘性善’不是说人天生就是好人,而是说人天生就有向善的能力。就像一颗种子,它有长成大树的可能,但需要阳光、水分和土壤。人的善也是一样,需要后天的教育和修养。”
林知微认真地听着。这些道理他前世就懂,但从林晟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林晟不是在灌输知识,而是在启发思考。他希望林知微不只是记住书本上的话,而是真正理解它们的意思。
这种教育方式,在这个时代是很少见的。大多数私塾先生教孩子读书,就是让他们死记硬背,背不出来就打手心。林晟不一样,他是真的把学生当成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来对待。
林知微对三叔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除了教林知微读书,林晟还给他讲了很多外面的事情。
比如府城是什么样的——城墙有多高、街道有多宽、商铺有多少。比如书院里的生活——每天几点起床、几点上课、几点吃饭、几点睡觉。比如他的同窗们——有富家子弟、有寒门学子、有天才少年、有屡试不第的老秀才。
“书院里有一个人,姓顾,叫顾元朗。”林晟有一次提到,“他比我小三岁,但学问比我好得多。他十岁就能写一手好文章,十二岁就通过了县试和府试,现在是府学里最年轻的学生。”
“十岁?”林知微故作惊讶,“他好厉害。”
“是很厉害。”林晟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由衷的佩服,“但更厉害的是他的用功。我每天卯时起床,他已经坐在书桌前了。我亥时睡觉,他屋里的灯还亮着。天赋加上努力,才是真正的厉害。”
林知微在心里默默地把“顾元朗”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十岁通过县试和府试——这意味着他在十二岁之前就已经是童生了。在这个时代,这绝对算得上神童。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能不能达到这个水平。但他会努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知微在林晟的教导下进步很快。
当然,这个“很快”是相对于普通三岁孩子而言的。他每天学五个新字,三天背一小段《三字经》,一周学一首简单的诗。这样的速度对于一个三岁孩子来说已经相当惊人了,但对于林知微自己的实际水平来说,简直是蜗牛爬。
但他不能着急。他必须按照一个正常“神童”的速度来进步——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了会引人怀疑,太慢了会辜负林晟的期望。
所以他每天都在演戏。演一个聪明但不妖孽、勤奋但不疯狂的三岁孩子。他会在该犯错的时候犯错——比如把“玉不琢,不成器”念成“玉不琢,不成器”;会在该提问的时候提问——比如问“为什么月亮有时候圆有时候缺”;会在该忘记的时候忘记——比如前天学的字,今天“不小心”忘了一两个。
这些表演需要极高的自我控制力,比他前世做过的任何工作都要累。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在这个时代,一个太过聪明的孩子,下场通常不会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