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走路（第1页）

十个月的时候，林知微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

这一天来得比他预想的要早。通常婴儿在十个月左右开始扶站，一岁左右开始独立行走，他的发育速度大致符合这个规律。但他比别人多了一样东西——意志力。

他知道站立和行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广阔的天地，更多的自主权，更丰富的信息来源。所以他拼命地练，比任何一个普通婴儿都要刻苦。

每天上午，趁着阳光好的时候，翠儿会把他放在床上，让他自由活动。他就扶着床栏杆，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拉起来。

第一次成功站起来的时候，他的两条小腿在发抖，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苗。但他死死地抓着床栏杆，不肯松手。

“小公子！您站起来了！”翠儿在旁边惊喜地叫了一声。

林知微没有理她，只是专注地维持着平衡。他的脚趾头紧紧地扒着床面，膝盖微微弯曲，身体的重心在两腿之间来回转移。

他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但他没有气馁。喘了几口气之后，他又扶着栏杆站了起来。这一次比第一次稳了一些，站了将近二十秒。

翠儿在旁边看得又是高兴又是心疼：“小公子，歇一会儿吧，别累着了。”

林知微充耳不闻。站起来，坐下。再站起来，再坐下。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直到他的小腿已经酸得发抖，再也使不上力气，他才肯停下来。

翠儿给他揉腿的时候，小声嘟囔：“您这性子，也不知道像谁。二爷小时候可没这么犟，老太太说二爷是最随和的。”

林知微躺在那里，任由翠儿给他揉腿，心里想：这性子，大概是上辈子带来的。

上辈子他就是个犟脾气。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这种性格让他吃了不少亏，但也让他做成了一些事。

这辈子，他打算继续用这个脾气。

只不过，用的时候会更聪明一些。

十个月大的时候，他还在练习站立，林昭来看他了。

那天林昭穿着一身半新的靛蓝色长袍，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风尘仆仆的，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他一进门就喊：“儿子！爹回来了！”

林知微正扶着床栏杆练习站立，听到林昭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林昭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蹲在床边，上下打量他：“哟，站起来了？好小子！”

他伸出手，想要扶林知微。林知微摇了摇头——当然，他的“摇头”在大人看来只是脑袋歪了一下，不太像是刻意的动作。但他确实在摇头。

他不想让林昭扶。他要自己站。

林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自己来。爹不扶。”

他就蹲在旁边，看着林知微一次次地站起来、坐下、再站起来。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看一个婴儿玩耍，倒像是在看一件什么要紧的事情。

“儿子，”他忽然开口了，“你这股劲儿，像我。”

林知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才翠儿还说他的性子不像林昭呢。

“你别不信。”林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爹我小时候也这样，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奶奶说我‘犟得像头驴’。”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上次那个歪歪扭扭的木马，而是一个小铃铛。铜的，黄澄澄的，用红绳子拴着。

“给你带了个玩意儿。”他把铃铛递到林知微面前，晃了晃，“叮铃铃”地响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