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命名与期许（第1页）

陈知微开始思考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他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出生？

作为一个拥有成年人意识的存在，他必须在“表现得像个正常婴儿”和“暗中观察世界”之间找到平衡。如果表现得太平庸，可能会错失一些机会；如果表现得太出众，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被当成妖怪。

这不是杞人忧天。

他从前世的一些历史读物里知道，在古代，对“异象”的态度是很微妙的。一方面，史书上不乏“某某生而神异”的记载，什么“母梦日入怀”“产时红光满室”之类的，这些反而会成为一个人日后成就的注脚；但另一方面，如果“异象”发生在普通人家里，又没有足够的背景和资源来兜底，结果往往不太美好。

他需要观察。

先弄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朝代、风气、家族地位、社会规则——然后再决定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

在那之前，藏拙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他也不打算完全装傻。一个过分愚钝的孩子，在古代家族中同样不受重视，甚至可能被边缘化。他需要恰到好处地展现一些“天赋”——不要太惊世骇俗，但要足够让家人愿意在他身上投入资源。

这个度，需要慢慢摸索。

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也在发生着变化。

秋天到了。

陈知微是通过女人的对话判断出来的。她开始念叨“今年的桂花开了”“院子里的柿子红了”“该准备冬衣了”之类的话。有时候她会在院子里坐很久，一边晒太阳一边跟他说话，语气比夏天的时候平和了许多。

“今天天气真好，不冷不热的。”她的手搭在腹部，慢慢地摩挲着，“等你出来了，我也带你晒太阳。小孩子多晒太阳长得壮。”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得等出了月子才行。你奶奶说到时候不能吹风，不能出门，得在屋里捂一个月。想想就闷得慌。”

你奶奶——指的是林昭的母亲，林家的老太太。

陈知微对这个人物的印象还很模糊。女人的对话里提到她的次数不多，每次提到的时候语气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不像是对大嫂的那种隐忍，更像是一种“不想得罪”的谨慎。

而林昭提到他母亲的时候，语气就更复杂了。有尊敬，有无奈，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有一次，陈知微隐约听到林昭在跟女人商量：“娘说了，等孩子出生，她想亲自带。”

女人沉默了很久，才说：“你想让孩子去吗？”

“我……”林昭犹豫了一下，“娘年纪大了，带两个孩子已经够累了，再加上咱们这个……”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娘既然开口了，咱们要是拒绝，面子上不好看。”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