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暗中的苏醒（第1页）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像是被浸在温热的水中，四周柔软而潮湿，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跳动。咚、咚、咚、咚——那声音很近，近得像是在自己身体里，又像是包裹着身体的外壳。

陈知微试图睁开眼睛。

眼皮很重，或者说，他根本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眼皮这种东西。所有的感觉都是模糊的、混沌的，像被塞进了一个过于狭小的空间，蜷缩着，无法伸展四肢——如果他有四肢的话。

等等。

四肢？

陈知微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是怎么思考的？

他记得自己叫陈知微，二十三岁，刚从一所还算体面的大学毕业，签了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他还记得那个夜晚——加完班回到出租屋，洗了个澡，躺上那张吱呀作响的床，然后……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车祸，没有坠楼，没有溺水，没有任何文学作品中常见的穿越桥段。他只是闭上眼，再睁开时，就到了这里。

所以这是梦？

他试图动一动身体。四周的壁面柔软地回应了他的动作，像被推挤的海绵。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牵连——有什么东西从腹部连接着他，像一根绳子，又像一根管道，温热的液体在其中缓缓流动。

脐带。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陈知微的思维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外面传来了一阵声音。

那声音隔着重重屏障，模糊得像从水底传来，但他还是分辨出了人的话语。

“……动了，这孩子又动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带着一丝疲惫，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沉稳些，像是男人的：“让他闹吧，闹累了就消停了。”

“你说他会是什么样呢？”女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会不会像我？还是像你？”

“像谁都行，别像隔壁王家的二小子就成。”

女人轻声笑了起来，笑声透过层层阻隔传进来，变成了一种振动，一种温度，一种让陈知微莫名觉得安心的东西。

不是梦。

陈知微在黑暗中静静地悬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