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山雨欲来（第1页）

天牛庙村的仓库堆得满满当当，新到的粮食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香，绸缎庄送来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角落里的大洋箱子上了三道锁，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地窖木板微微下沉。韩君泽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清点登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这几日的平静，反倒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司令，县城那边传来消息，周县长偷偷让人给省城送了封信，被咱们的人截下来了。”韩文掀开棉帘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老东西，表面上恭顺，暗地里却在给张祖常报信，说咱们扩充兵力，恐有反心。”

韩君泽接过信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墨迹还带着点晕染，显然是仓促写就。他快速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心？张祖常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思管别人？”他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墙角的炭盆里，火苗“腾”地窜起，很快将纸片吞噬成灰烬，“看来周县长还没认清形势，得给他提个醒。”

“要我带人去一趟县城？”韩文摩拳擦掌，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不必。”韩君泽摇头，“现在动他，反而落人口实。你让人把他送信的事透给县城里的其他乡绅，那些人精得很，知道周县长靠不住，自然会跟他离心。咱们只需要看着，等他们狗咬狗。”

韩文眼睛一亮：“还是司令想得周全！”

正说着，赵虎从外面跑进来，军靴上沾着泥雪，脸上却带着兴奋：“司令！黑石崖那边发现动静了！北征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崖下，看旗号，像是一个团的兵力，正在扎营呢！”

韩君泽心头一凛，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黑石崖的位置：“一个团？来得比预想中更快。韩文，骑兵营训练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韩文挺直腰板，“弟兄们大多是山里出来的，骑术本就不差，这几日练下来，马刀劈砍、马上射击都有模有样，对付步兵绰绰有余！”

“好。”韩君泽颔首，“你现在就回黑石崖，让弟兄们按兵不动，只监视，不挑衅。北征军刚到鲁南，未必想立刻开战，咱们先看看他们的动静。”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弟兄们，把眼睛擦亮点，要是张祖常的人敢靠近，不用客气，直接打回去！”

“是！”

韩文走后，赵虎凑到地图前，挠了挠头：“司令，这北征军和张祖常，咱们到底帮谁？还是……两不相帮？”

“谁都不帮。”韩君泽目光锐利，“咱们守好自己的地盘，谁要是敢动天牛庙村，就打谁。张祖常想让咱们当挡箭牌，北征军说不定也想拉拢咱们当先锋，没那么容易。”他拍了拍赵虎的肩膀，“炮营的炮弹都备足了？鸡公山的阵地一定要守住，那是咱们的南大门，绝不能让张祖常的人钻了空子。”

“放心吧司令！”赵虎拍着胸脯，“我让人在山坳里藏了二十门迫击炮，阵地前挖了三道战壕，就算独立旅来了，也得让他们留下半条命！”

韩君泽点点头，心里却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北征军势大，张祖常根基深厚，夹在中间的警备旅，就像风箱里的老鼠，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傍晚时分，宁秀秀带着几个妇女来给仓库的士兵送晚饭。大铁桶里装着白菜猪肉炖粉条，热气腾腾，配着白面馒头，看得人食指大动。她刚把桶放下，就见韩君泽从里面走出来，连忙停下脚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君泽。”她轻声打招呼，手里还拎着个布包，“这是给你留的羊肉汤，加了点当归，能驱寒。”

韩君泽接过布包，入手温热。他打开一看，粗瓷碗里的羊肉炖得酥烂，汤色奶白，飘着几片当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宁秀秀摇摇头，目光落在仓库里的布料上，“这些布颜色很正，我打算给骑兵营的弟兄们做几面军旗，上面绣上咱们警备旅的番号，打起仗来也能提振士气。”

“好主意。”韩君泽笑了，“你看着办就好，需要什么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