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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荒北的路有三天两夜。
第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火车每停一站,我都会下意识望向站台。听见有人喊“囡囡”,心口也会猛地缩紧。
爸爸追到车站时的样子一直留在眼前。
我甚至摸出纸笔,想给他留一个西北的地址。
笔尖落下去,我却想起礼堂里的批评书。
他最初追来的时候,仍然在说工作可以要回来,粮票可以恢复。他想补回被他拿走的东西,却没有办法把妈妈从炉子里带出来。
那张纸最后只写了“平安到达”四个字。
我没有寄。
三个月后,我收到罗婶转来的一封信。写信的是爸爸从前的警卫员小赵。
小赵说,爸爸从车站回去后,在空主卧里坐了整整一夜。
宋莹莹也跟了回去。
她把红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桌上,又端了一盆热水进去。
“陈叔叔,阿姨已经走了,您还有我。以后我会像亲女儿一样照顾您。”
小赵说,爸爸抬头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好啊。莹莹最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