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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旅:从我自由落体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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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村口古井的低语(第1页)

宋欢回到老张院子的时候,老张正蹲在门槛上抽第三袋烟。旱烟杆里的烟丝烧得不太旺,青灰色的烟雾从烟锅边缘溢出来,被晨风一吹就散了,像是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老张看到宋欢走进院子,目光在他腰间那把猎刀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没有问刀的来历,也没有问他上午去了哪里。他只是把烟杆从嘴里取出来,往门槛上磕了磕烟灰,站起来。

“锄头在墙角,撬棍在柴堆后头。”他说,语气和之前告诉他“水在那边”时一模一样。

宋欢脚步停了一下。他没有问老张怎么知道自己要回来拿工具——他早上出门前只说去找张山问山洞的事,但老张已经帮他备好了锄头和撬棍。这两样东西不是随手靠在那里的:锄头被擦过了,木柄上的泥垢洗得干干净净,锄刃上那片他和张山都看过的补铁上残留的旧泥渍也被刮掉了;撬棍是铁质的,一头弯成羊角状,另一头磨得扁平锃亮,看得出刚用磨石重新打磨过。他把猎刀从腰间解下来挂在柴堆旁的钉子上,弯腰拿起锄头和撬棍掂了掂,然后把撬棍横架在肩上、锄头提在左手,往村口走去。

送水的男人已经在井边等他了。

扁担搁在井沿上,两只水桶并排放在脚边,桶里的水还剩小半桶——他已经送完了一趟,这是第二趟的空桶。他身边还多站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后生,看上去不到二十岁,肩膀很宽,手掌粗大,正把一条扎裤脚的麻绳重新系紧。

“这是阿石头,”送水男人朝宋欢点了点头,“他爹是村里打铁的。后山那片坡上的碎石不好搬,有些石块太大,两个人撬不动。”

宋欢看了阿石头一眼。这个名字让他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张石。但阿石头不是张石,他比张石小了至少十来岁,张石进洞那年他大概才刚学会走路。阿石头抬起头,冲宋欢咧了咧嘴,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接过宋欢手里的锄头,掂了掂,又递回来。

“这锄头是张石他爹的。”他说,“我爹打的。”

宋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锄头。锄刃上那片补铁的颜色比原铁浅,补铁的锻痕粗犷,但和铁匠铺里那种讲究锤纹的工艺不是一个路子——更像是临时起意补上去的,用的是次料,炉温也没控好。他之前一直以为这片补铁是老张自己打的,现在才知道不是。是老张拿着张石留在铁匠铺的旧料,去让阿石头的爹补的。一个人把儿子打铁的边角料留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这把锄头坏了还能用同一炉铁补回去。

他把锄头换到右手,和阿石头并肩往村口走。送水男人挑起空桶跟在后面,扁担在他肩头吱呀吱呀地响,那节奏和他在石板上走的步点完全一致。

三人出了寨门,沿着山道上行。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倾泻下来,把整片山坡照得通亮。昨夜凝聚的露水还没完全散尽,空气里带着凉凉的湿意,踩在泥土上能感到脚底微微下陷的软。宋欢走在最前面,他这几天已经把这条山路走熟了——第一个岔路口左拐,第二个岔路口绕过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樟树,再往前穿过一片矮灌木丛就是乱石坡的边缘。他在游戏里带过无数次开荒团,知道探路的人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快,是记住每一处地标的位置和朝向。他已经不需要刻意去记了,脚知道。

乱石坡名副其实。

从山腰往上看,整片坡面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碎石的棱角还很锋利,说明塌方发生的时间虽然久,但碎石被雨水冲刷的程度并不严重——可能是山体本身的结构把碎石固定住了,也可能是这里的雨水本就不多。坡顶有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残骸,树根还拽着一大块泥土翘在半空中,泥土上已经长满了杂草。残桩旁边,一块斜插在地上的青石板露出小半截,石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被晨光照得泛出湿润的光泽。

就是这里。

宋欢走到青石板前蹲下,用手指摸了摸石板的边缘。边缘的断茬是旧的,和屋里那块地图石板一样——不是从同一块石板掰下来的,但从石质和断裂面的颜色来判断,属于同一类石料。也就是说,这面青石板和洞里的地图石板出自同一处矿口,而张石当初之所以进洞,就是因为洞里产这种石料。

送水男人把扁担放下来,从桶里舀了一瓢水递给阿石头,阿石头接过来一口喝干,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把锄头往地上一顿。

“从哪开始搬?”

宋欢站起来,用右眼扫了一遍碎石堆。碎石堆的结构在他眼中不是杂乱的堆积,而是一层一层重叠的力线——每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应力分布和受力方向,有的石头被卡在别的石头中间充当了天然承重柱,有的石头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缝,位置正好在上下挤压处,稍微搬错一步就会导致整堆再次滑塌。塌方的碎石分三层:最外层是松散的小块碎石和泥土,可以用手直接搬开;中间层是中等大小的石块,需要锄头和撬棍配合,注意力线交叉点的释放顺序;最里层是一块巨大的断岩,断岩的受力面倾斜,卡在洞口上方,进洞必须先撑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