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梦周公王世充绝魏 弃徐李玄邃归唐(第1页)
暂且不说秦母归唐的事。再说贾润甫告别了李靖等人,来到洛阳,打听到王世充正在大规模操练兵马。贾润甫想要进入中军去见王世充,王世充早知道他的来意,偏偏不让贾润甫见面,也不写回信,只是让人传话:“我们这里自己都正缺军饷,哪有粮食还给你们?等我们到淮上去收了稻子,就当面和魏公交涉还粮的事。”贾润甫看到他这副态度,心里明白他是背信弃义,不肯还粮,也不等他回礼,就直接回金墉城,向李密汇报说:“王世充的行为,不仅昧着良心、忘恩负义,而且有起兵攻打我们的意图,主公不可不提前防备。”李密愤怒地说:“这个贼子,我也不等他来,我要亲自去问罪!”于是选定日子出兵,任命程知节、樊文超为前队,单雄信、王当仁为第二队,自己和王伯当、裴仁基为后队,向东都进发。
那边王世充早就有侦察骑兵来报信,他心里想和李密一决高下,只是顾虑李密人马众多,一时难以取胜,正闷坐在军营中。忽然一个小卒说:“前年去借粮的军士回来讲,李密仓库里的粮食都被老鼠吃光了,还升贾润甫为征猫都尉,宫中还出现了很多灾异现象。金墉城的百姓都说,是因为李密占用了周公庙的地基,断了周公的香火,所以周公在作祟。”郑主(王世充)说:“只怕这话不是真的。”小卒说:“来的人都说有这些怪异的事,怎么会说谎呢?”郑主笑着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有办法了。但必须要一个机灵的人,能领会我的意思,这事才能成。”说完,直盯着那个小卒,小卒低着头,微笑着不说话。
到了第二天,王世充击鼓召集将领,大宴群臣,商议抵御敌人的策略。郑主问道:“李密的金墉之地,是隋朝的旧宫殿,还是他自己建造的?”张永通回答:“魏主的宫殿原本是周公的神祠。李密认为周公庙宇应该建在鲁国,这里不适合,就拆了庙宇,改成宫殿,木料用来建造了洛口仓,让守护庙宇的卫士们流离失所。周公多次托梦给我,我一直没敢上奏。”郑主拍着桌子说:“难怪我昨天三更的时候,梦见一位头戴冠冕的神人,他说:‘我是周文王的儿子姬公旦。承蒙上天赐我为神,庙宇在金墉城内,被李密拆毁了,地基改成宫殿,木料造了洛口仓,让我的护卫们漂泊无依。现在李密气数将尽,时运衰败,东郑王你要替我报仇做主。’”众臣说:“神人来相助,可见是明公的威德所致,这次魏邦的土地肯定要归明公所有了。”郑主说:“富贵应当和你们共享,我可不敢独自享用。”
正说着,只见三四个小卒走上前来报告:“中军右哨的旗丁陈龙,突然披头散发、光着脚,又疯又傻的,口中大喊:‘我要见东郑王!’”郑主听了,满脸笑容,对众臣说:“这个士卒一向老实淳朴,怎么突然有这样的举动?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说完,众人一起上马,来到教场。军师桓法嗣骑马先到演武场,只见陈龙闭着双眼,直挺挺地睡在桌上,高声朗诵《大雅·文王》中的诗句:“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看到郑主来了,他突然跳起身,站在桌上,朝着外面说:“东郑王请了,我是周公旦附体。前几天夜里嘱托你的话,怎么还没行动?别以为是做梦,就忘了。如果你们君臣同心协力,我还会暗中助你们三千阴兵,打败魏兵,千万不要犹豫,火速进兵才是上策。我走了!”说完,跳了下来,在厅里手舞足蹈,尘土飞扬。这时王世充和众臣早已齐刷刷地跪拜说:“谨遵大王的命令,我们怎敢不齐心讨伐贼子,夺回旧宫殿,重新修建宏伟的庙宇!”大家急忙起身,看那个陈龙,只见他面色如灰,手脚冰冷,直挺挺地横躺在草地上。郑主让人把他背了回去。从此,郑家的兵将个个都把周公旦的话记在心里。
自古以来,用兵讲究诡诈之道。王世充本就是个奸猾多谋的人,再加上军师桓法嗣是个旁门左道之徒,正好在乱世中妄图出人头地、谋求高位,于是就有许多邪门歪道的事情凑到一起。郑主回朝后,马上传旨给军师桓法嗣,让他第二天到演武场,挑选三千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个个身高八尺,脚上绑着一丈二尺长的木橇,脸上都戴着鬼脸面具,身穿五彩绘制的衣服。几天之内,就训练好了。桓法嗣说:“这个计策必须要速战速决,趁他们没有防备发动攻击。”郑主批准了这个建议。
这一切不过是要打败李密,成就一位顺应时势的君主。如果李密是个明智的人,看到国内多次出现灾异现象,就应该安守金墉城,悔改以前的过错,优待抚恤臣下,这样还能治理好国家。无奈李密自恃才略高强,却忘了昔日死里逃生的痛苦,时时刻刻都想着像汉高祖刘邦一样,拿着三尺宝剑,无敌于天下。他先是把足智多谋的军师徐世勣调到黎阳;萧铣的势力不过是癣疥之疾,他却派忠勇双全的秦叔宝、罗士信去抵御;贾润甫多次进献奇谋,他都不听,还把他派到洛口;邴元真是个贪利忘义的小人,他却留在身边;只剩下单雄信、程知节等一群恃勇好斗的人,自己则统领大军前来。没过两天,王世充也率领大队人马而来,双方的侦察骑兵互相通报消息后,各自在相距三四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李密在翠屏川东山安营,王世充在翠屏川西山扎寨。军师桓法嗣带着侦察兵和二三百随身兵马,悄悄来到镇东山顶,眺望魏营。只见魏营队伍整齐,像星辰错落分布,杀气冲天,果然是让人胆战心惊。
桓法嗣心中暗想:“我虽然训练了这些高大威猛、脚踩高橇的神兵,但怎么能战胜他人强马壮的军队呢?”他皱着双眉,四处张望,忽然看见东北方山脚下有七八个大汉在砍柴。桓法嗣看着他们挥舞斧头,砍伐树木,不禁高兴地笑道:“我又有办法了!”他悄悄把一个家将叫到跟前,附耳说了几句,然后自己上马回营。到了第二天,他进入大营对郑主说:“我昨晚也梦见周公对我说:桓法嗣,听我吩咐,‘明天我暗中引一个人来帮你们擒贼,你快去催促主公赶紧进兵,决出胜负。’”又在郑主耳边说了几句。郑主大喜。桓法嗣又用很多红绿颜色把木排画成兽形,排列成方阵,把兵马都藏在里面。郑主坐在中军大寨,看军师桓法嗣指挥调度。
只见帐下的军士喊道:“抓住李密了!”等把人押解进来,却发现绑着的是一群打柴的人,为首的看着像李密。郑主问道:“从哪里抓到的?”军士回答:“小人们奉命巡逻,走到山坳的小路上,碰到这些人,其中有个像李密的,小人们奋勇把他们抓来请功。”郑主生气地询问,为首的大声喊冤:“小人是国子监助教陆德明的家人,城里缺柴,派小人来砍柴,哪里是什么李密,还有同伴可以作证。”巡逻的军士说:“明明就是李密,假装成打柴的,来窥探军情。”郑主又向其他樵夫仔细询问,果然是乡宦家人派出来打柴的。郑主叫左右给这些人松绑,对他们说:“我知道你们都是普通百姓,我现在正用得着你们。我问你们,你们当中有熟悉北邙山偏僻小路的吗?”一个樵夫指着说:“那个叫满山飞金勇,那个叫穿山甲庞元,他俩经常走山路,熟悉路径。”郑主说:“太好了!”先把那个长得像李密的叫过来,赏他做中军把总;那两个金勇、庞元,赏他们做左右队长,还发了衣帽战袍。又叫来中军,附在耳边吩咐后让他领人离开。众樵夫十分高兴,叩谢后出营,编入队伍。两边的景象是:纷纷战血烟云洒,胜败存亡未可知。
再说李密前队的程知节,一心想着遇到敌军,痛痛快快地大战一场,没想到王世充的兵马却用横木围成城寨,毫无动静。他便督军冲到城边,却又看到木城上画着红绿颜色的兽形,马上调转马头逃了回来。单雄信率领的第二队也赶到了,他让前队架起云梯、搬来炮石,向城内攻打,却始终无法攻破。魏主李密在后面扎营,傍晚时分,传令夜里要防贼兵劫营,各营务必小心,静静听着更夫打更。到了三更时分,魏营兵将只听到四下里隐隐约约炮声不断,心里十分疑惑。忽然有夜间巡逻的士兵跑到前寨报告:“王世充的木城已经打开了,可里面没有灯火,也不见人影,特来报告老爷。”程知节白天攻打了半天,正烦躁不已,听到这个消息,怎么能忍得住?他亲自带头领军到郑营。远远望去,只见木城大开,灯火通明,却不见一个士兵在外。程知节怒火中烧,高举双斧,大喊:“有胆量的跟我来!”只见郑营寨中一声炮响,闪出一员将领,两人厮杀了十几回合后,那将领败下阵去。程知节趁势追赶了大约十几里。又听到郑营中一声轰天大炮,顿时四下里炮声连天,忽然刮起一阵怪风,迎面扑来。
此时金鸡报晓,天色已亮。程知节正催促兵马继续杀过去,只见斜刺里冲出七八队人,个个脸蓝发红、巨口狼牙,身穿五色长袍,脚踩高橇,硝黄火药的烟雾弥漫半空,都拿着砍刀,从第二队后面杀来,嘴里喊着:“天兵到了,你们要命的就赶紧投降!”单雄信的士兵见了,全都惊恐万分,想要调转马头杀回去。可那些战马看到这班鬼脸巨人,咆哮乱跳,反而向前拼命狂奔。单雄信只得壮着胆子,跟着前队往前杀。两队人马和王世充的众多将士绞在一起,混战起来。
程知节正在酣战的时候,听到有人喊:“捣毁敌寨的士兵抓到李密了!”只见一群兵马押着一个身穿锦袍金甲的人,反绑在马上,听不太清他喊着:“快来救我,快来救我!”那人已被押进阵中。程知节见状,大吃一惊,对裨将樊文超说:“现在主公没了,再打也没用,散伙吧!”樊文超说:“东天也是佛,西天也是佛,散伙也没地方去,不如投降吧。”于是传令说主将已被抓,情愿投降。部下听到后,一齐扔掉兵器、脱下盔甲,跪倒在地。程知节惦记着老母,在乱军中卸去盔甲,悄然逃走。
单雄信和王当仁在第二队,看到前面的人全都跪倒,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时传信的人来说:“魏公已经被抓走了,前军都已投降。”单雄信是个勇猛之人,也没细想李密怎么就会被抓走,心里反倒着了慌,对王当仁说:“魏公既然被他们抓走了,我们在这里厮杀也没意义,不如我和你冲出去!”王当仁说:“有道理。”大喊一声,带领部下奋力杀了一里多路。无奈周围郑兵越杀越多,单雄信回头一看,王当仁已经不见了。单雄信正要转身去寻找,没防备郑将张永通飞马冲到面前,单雄信急忙举槊迎战。没想到郑营中几十把钩镰枪一齐举起,把单雄信的坐骑拖翻。单雄信无奈,也只得带领众人投降。
只有魏主李密还领着精锐的心腹之士督战,看到前队散乱,急忙让裴仁基前来救援,裴仁基也被郑阵中的镰钩套索抓住。李密正在惊疑之时,只见后面山上连声呼喊,两队短刃步兵冲下山来,已在阵后乱砍。回头望去,寨中烟火冲天,守寨的军士四散奔逃,有的甚至跳崖坠石。原来王世充让樵夫带路,夜里带领这支兵马,各自带着硝磺等引火之物,趁着李密的士兵全都出战,焚烧了他的大寨。李密平时自恃势力强盛,认为没人敢来窥探,到处都不设木栅,只设营房,所以这几百人如入无人之境,烧了大寨后又杀了回来。此时李密要对抗后军,前面王世充的人马已经赶到;要对抗前军,后面的步兵又杀来,真是前后夹攻,腹背受敌。他无可奈何,只得换了衣服,和众人逃到洛口仓。
贾润甫得知后,远道来迎接,好言安慰道:“汉高祖屡战屡败,最终夺得天下;项羽虽然经常取胜,最终却被消灭。主公安心,以后再图谋大业。”李密在洛口仓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正要和众将商议,只见程知节带着十几个小卒逃来相见。李密生气地说:“我正要问你,前面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程知节说:“一开始我们把他们杀退了六七里。谁知道突然起了一阵怪风,冲出无数阴兵,即便如此大家还在尽力混战。没想到他们阵中押过来一个锦袍金甲的人,和主公长得一模一样,反绑在马上。我们的军士以为主帅被抓,都无心恋战。郑营中四下的军马像山倒海翻一样围拢过来,裨将樊文超就领着众人投降了。我不得已卸甲逃到仓城。谁知道邴元真已经把全城献给了王世充,我只好又逃到这里。幸好主公没事,这都是贼人使的诡计。”
话还没说完,只见魏徵骑马赶来。李密十分震惊,急忙问道:“你为什么也离开了金墉,难道也出什么事了?”魏徵说:“昨天五更时分,有一队人马叫喊着开城门。郑司马上城一看,只见灯火下真的是主公坐在马上。郑司马急忙打开城门,出来迎接。只听主公喝道:‘诸将不来救我!’就叫手下把人捆绑起来,裴行俨也被擒住。我着了急,知道中了贼人的计,马上让宫侍报告王娘娘,和世子逃出了南门,恰好在路上遇到王当仁,把世子交给他,送上瓦岗去了。所以我特地找来,没想到大家都在这里。刚才我在路上,听到逃回来的士兵说,王世充的大队人马又追过来了。”正说着,只见贾润甫手下巡逻的士兵来报告:“虎牢关也失陷了。郑家大兵离我们洛口只有三十里地,我们快逃吧!”此时连魏徵也没了主意。李密见王世充势力强大,估计洛口这弹丸之地难以支撑,只得和众人退守河阳。
河阳是祖君彦镇守的地方,没过两天,巡逻的士兵又来报告说偃师、洛口都失陷了。李密叹息道:“谁能想到贼子使出这些诡计,我失去了这么多地方,又在战场上折损了好几员名将,这都是我自己大意,才落到这个地步。如今我心烦意乱,究竟该怎么办才好?”王伯当说:“眼下的办法,只有向南凭借河阳险阻,向北守住太行,东边和黎阳相连。徐世勣为人忠义,不会因为成败得失就改变忠心,而且他足智多谋,能够独当一面,派他一同镇守黎阳,转移粮草来供应河北。虽然离王世充很近,但我不才,愿意拼死坚守。主公身处太行,与两地紧密呼应,只要您在这里,以前的部下肯定会来归附。兵力薄弱就据险坚守,兵力充足就相机出战,这才是妙计。”李密说:“这个计策很好。”他询问众将的意见,众人大多默默不语。李密又问了一遍,众将只好说:“前几天在北邙山一战,人心惶惶,单雄信投降,裴仁基被俘,导致河阳很快被攻破,仓城随即投降,偃师、洛口、虎牢等地也接连失守。将领们没有坚守的决心,士兵们没有拼死作战的勇气,人都趋利避害,到处都是这样。如今主公麾下还有两万人马,但恐怕再拖延下去,跟随的人会日益离散,主公想要据守,又有谁来相助呢?”
李密听了,不禁流下两行眼泪,说:“我依靠各位齐心协力,先夺取洛口,又占据黎阳,在北面抵抗王世充,在南面打败宇文化及,没想到今天一战,竟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想守没人帮忙,想回去又无立足之地,要我这七尺之躯还有什么用?”说完,拔剑就要自刎。王伯当一把抱住他,泪流满面地说:“主公,您历经困苦,才成就了一番大业。如今虽然失利,怎么知道不能复兴呢,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两人痛哭不止,众将也都纷纷落泪。李密哽咽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罢了,罢了!我壮志凌云,不甘心屈居人下,如今上天要灭我,我也无计可施。黎阳我肯定不去了,各位如果不嫌弃,就和我一起到关中归降唐主,各位想必也不会失去富贵。”众将齐声说:“愿意跟随主公一起归降唐主。”李密对王伯当说:“将军的家眷大多在瓦岗,如今入关,和家眷越来越远,恐怕你会挂念,不如将军先回去吧。”王伯当说:“以前我和主公发誓生死相随,怎么会在今天抛弃您呢?就算死在荒野,我也心甘情愿,更何况是家眷呢!”这几句话让同行的人都深受感动,没有一个人愿意离散。只有程知节跳起来说:“不是兄弟我无情,你们都能去,我却不敢追随。”众人问:“这是为什么?”李密说:“我知道了,你母亲还在瓦岗,你不去也好。”程知节说:“不是这么回事,老娘在瓦岗,尤大哥和我关系和别的兄弟不同,他会时刻照顾我母亲,我可以放心。当年李世民被监禁在南牢一百天,大多是我程咬金害的。”众人说:“这是公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罪过。”程知节说:“当时李世民窥探金墉城,众臣都觉得他有诡计,没人敢去抓他,只有我老程不怕死,追出城去。追到老君堂,看到他躲在神柜里。我以为他是个蟒蛇精,一斧头差点把他砍死。幸亏秦大哥拦住了,说:‘留活口拿去见魏公。’所以他们君臣才被困了这么久。如今的人,恩情容易忘记,仇怨却记得清楚,我现在去,正合唐家的心意,把我程咬金一刀两段,那我老娘谁来照顾?我不去,不去!”说完,拱手告辞就走了。众人说:“现在各随其志,他不去,我们就跟随主公去吧。”
李密担心耽搁久了会有变故,也不等秦叔宝回来,也不去通知徐世勣,只带领部下两万人向西行进。先派元帅府掾柳燮带着奏表去报告唐帝。唐帝早就知道李密的才能谋略可用,况且他在河南、山东有很多旧部,如果能收服他,就可以招来这些旧部为自己所用,所以非常高兴。先派将军段志玄去慰劳李密,又派司法许敬宗去迎接。只是李密想起当初自己妄图做盟主,即便是唐帝,自己也曾极为尊崇,谁能想到一旦失利,却要低头做他的臣子,心中满是不平和郁闷。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屈居人下了,于是率领王伯当等人进入长安,朝见唐帝。
众将朝拜完毕,唐帝宣李密上殿。唐帝赐座后说:“贤弟,你征战辛苦,等我儿世民从豳州回来,和贤弟一起平定东都,为你报仇。”接着传旨授予李密光禄卿、上柱国,赐邢国公;授予王伯当左武卫将军,贾润甫右武卫将军,魏徵为西府记室参军。其余将士也都各赐爵位。李密等人谢恩后退出。唐帝又考虑到李密没有家室,把表妹独孤氏许配给他为妻。虽然官职不算大,但得到的恩宠和礼遇可以说是很隆重了。正是:忆昔为龙螭,今乃作地鼠。屈身伍绛灌,哽咽不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