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李玄邃穷途定偶 秦叔宝脱陷荣归(第1页)
现在再来说说王伯当、李玄邃、邴元真三人,他们告别孙安祖后,日夜兼程,此时距离瓦岗还有二百多里。这天,他们起得很早,走得又饥又渴,只见山坳里有一户人家,门前茂密的树林中翠竹修长,旁边一座水亭斜立,倒映在流淌的溪水之中,景色清幽宁静。王伯当说:“前面离客店还远,我们何不在这儿弄些吃的,再走也不迟。”众人都说:“这个主意不错。”李玄邃正要进门去询问,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映入眼帘。她手里提着一篮桑叶,身着一件干净整洁的蓝布青衫,腰间系着一条素雅的素绸裙子,头上用一方黑色绢布包裹着。她见到陌生人,既不惊慌失措,也不拘谨扭捏,真可谓超凡脱俗,气质独特。这女子是怎样的一番风貌呢?有一首《谒金门》词可以形容:“真无价,不倩烟描月画。白白青青娇欲化,燕妒莺儿怕。不独欺班羞谢,别有文情蕴藉。霎时相遇惊人诧,说甚雄心罢!”
那女子迈着三寸金莲,一步步轻盈地走进屋内。李玄邃看到后,惊讶地说:“真是奇了!这里又不是苎萝山下,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呢?”王伯当说:“天下美丽的女子多得是,但这不是我们现在该关注的。”正说着,只见屋里走出一位老者,他看到三人恭敬地站在门口,便拱手问道:“几位从哪里来呀?”王伯当说:“我们赶路赶得太急,还没吃早饭,没想到走到这儿肚子饿了,想暂时借您府上吃顿饭,事后一定酬谢。”老者说:“既然这样,请到屋里来吧。”众人走进草堂,重新行礼。老者说:“我这乡下人只有粗茶淡饭,招待不了贵客,还请见谅。”说完,老者进屋拿出一壶茶和几个茶碗,带着众人到水亭坐下。李玄邃问:“老人家贵姓?有几个儿子?”老者回答:“我姓王,以前住在长安,因为时局混乱,所以搬到这个太平庄已经四五年了。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邴元真问:“您的儿子以什么为生呢?现在在家吗?”老者说:“别提了!昏庸的皇帝又要开凿运河,又要修筑城墙,两个儿子都被抓去做工了,两三年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老者一边说,一边落下几滴眼泪。
众人正在感叹,看见对岸有一条大汉走来。老者看到后,远远地对他说:“好了,你回来了?”众人问:“这是您的儿子吗?”老者说:“不是,是我的侄子。”只见那大汉走进水亭,见到老者,立刻磕头下拜。这大汉身高九尺,红发红须,面色犹如活的獬豸,身材魁梧,威风凛凛。王伯当仔细一看,说道:“原来是大哥!”那大汉见到王伯当,高兴地说:“原来是兄弟你来了。”李玄邃急忙问:“你们是什么关系?”王伯当说:“他叫王当仁,以前我在江湖上做些买卖时,和他认作同宗,关系非常好。没想到多年没见,今天才得以重逢。”王当仁询问二人的姓名,王伯当一一介绍。王当仁听说后非常高兴,连忙向李玄邃下拜,说:“小弟早就仰慕公子大名,一直无缘相见,今天在这里相遇,难道不是天意吗!”李玄邃回礼道:“我不过是劫后余生之人,哪里值得兄长挂念。”
老者叫王当仁一同进屋,过了一会儿,端出一大盘菜肴。老者捧着一壶酒说:“在这荒村野外,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各位英雄,实在不好意思。”众人说:“给您添麻烦了。”大家坐定后,王伯当问:“大哥,你一直以来都在做什么?在哪里闯荡呢?”王当仁说:“我就像浮萍一样,四处漂泊,走遍天涯海角,也没遇到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人。”李玄邃问:“你都去过哪些地方呢?”王当仁说:“近处的张金称、高士达,远处的孙宜雅、卢明月,他们都占据着城壕,不过都没遇到过强大的对手,只是苟延残喘罢了。不知你们从哪里来,现在要到哪里去呢?”王伯当把李玄邃等人犯罪被押解,在店里设计逃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王当仁说:“怪不得五六天前有人说,梁郡白酒村陈家店里,七八个解差被蒙汗药迷倒,四个重犯逃走了,现在连店主人都不见了。地方上已经申报官府,正在发文缉捕,原来就是你们。那你们现在要去哪里呢?”王伯当又把翟让在瓦岗聚义,要邀请李玄邃去一起共事的事情说了。王当仁说:“如果公子愿意聚众起义,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也愿意追随左右。”
老者举起酒杯说:“各位豪杰请喝一杯酒,我有句话想告诉你们。”众人说:“愿闻其详。”老者说:“我有个小女儿,名叫雪儿,已经十七岁了,还没有许配人家。她从小就不喜欢做女工,却对诗文书法很感兴趣,而且非常聪慧,还懂音律。我想把她许配给公子,做个妻子,不知公子是否愿意接纳?”李玄邃说:“承蒙老伯厚爱,但是我就像漂泊的蓬草,四海为家,哪有时间考虑成家的事呢?”老者说:“话不能这么说。从古至今,英雄豪杰没有不成家的。以前晋文公和狄女有十年之约,和齐女分别五年,后来都团聚了,还成了佳话。小女本来也不肯轻易嫁人,刚才她采桑回来,看到你们,进屋后一直夸赞穿绿衣服的这位仪表不凡。我知道她有心意,所以才跟你说。”众人听了,才知道原来就是刚才见到的那个女子。大家都说:“既然老人家一片好意,李兄就别推辞了。”王当仁说:“公子只需留下一件信物作为定情之物,以后随时来迎娶妹妹就可以了。”李玄邃没办法,只好解下腰带上的一对玉环,送给老者。老者收进去后,把雪儿头上的一只小金钗赠给李玄邃,又说:“小女的终身就托付给公子了,我也不多嘱咐了。今晚就请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出发,怎么样?”众人拗不过他叔侄二人的热情,只好住了一晚。
第二天五更时分,众人就起身告别。老者和王当仁送了二三里路,王当仁对李玄邃说:“我本想和你们一起去,无奈两个弟弟还没回家。等有一个回来,我立刻星夜赶到瓦岗和你们相聚。”大家洒泪分别,真是:丈夫不得志,漂泊似雪泥。
暂且不说李玄邃投奔瓦岗翟让处聚义的事。再说秦叔宝做了来总管的先锋,用计智取了浿水,暗渡辽河,攻入平壤,斩杀了高丽大将乙支文礼。来总管写好表章上奏朝廷,专门等候大军前来,夹攻平壤,踏平高丽国。炀帝接到奏报后非常高兴,下旨褒奖,将来护儿晋爵为国公,封秦琼为鹰扬郎将。随后下敕令催促总帅宇文述、于仲文火速进军鸭绿江,会同来护儿合力出征。
高丽国的谋臣乙支文德,探听到宇文述、于仲文是贪图利益的人,便送去胡珠、人参、名马、貂皮等礼物,分成两份,施计请降。宇文述信以为真,同意他们投降,还允许高丽国王反绑双手、用车拉着棺材,带着全国地图,到军前投降。谁知道乙支文德骗出营后,在中途扎营,使得隋军水陆两军无法相互照应。宇文述见乙支文德走了,才醒悟这是诈降,急忙和两个儿子宇文化及、智及率领一支军队作为先锋,前去追赶乙支文德。乙支文德假装战败,把宇文化及兄弟诱入白石山,四面伏兵突然杀出,将他们包围起来截杀。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只听到一阵鼓声响起,林子中卷出一面红旗,上面写着大大的“秦”字。为首的一员将领,身着素袍银铠,手持两条锏,杀进高丽兵阵中,左冲右突,高丽兵纷纷向山谷中逃窜。乙支文德连忙舍弃宇文化及,来与叔宝交战。乙支文德本就力战疲惫,怎么能敌得过叔宝?只得脱下金盔,混在小兵中逃命。
叔宝缴获了金盔和许多首级,向来总管报捷。宇文化及在那边称赞道:“好一员猛将,多亏了他解了我的围。”这时,一个家将说:“小爷,这可是咱家的仇人啊!”化及吃惊地问:“怎么会是我家仇人?”家将说:“当年在灯下打死公子的就是他。”智及说:“哦,对,虽然打扮不同,但容貌和之前画下的一模一样,武器也是,肯定没错。”两人回到营帐,把这事告诉了宇文述。宇文述说:“他现在是来总管的部下,怎么害他呢?”智及说:“孩儿有个计策:明天父亲可拿出一百两银子,派官员前去犒赏那家伙的部下,他肯定会来答谢。他之前在阵上夺得乙支文德的金盔,父亲就说他一直和夷人勾结,得了金盔就放贼逃走,立刻把他斩首。等到来护儿知道的时候,他和父亲同朝为官,何苦为一个死人争执呢?”宇文述点头说:“这倒有理。”
第二天,宇文述果然派了一个旗牌官,带着一百两银子,前往叔宝营中,奖励他协同作战有功。叔宝分得花红银八两,其余的银子用来买酒肉犒劳士兵,让他们自行采买。叔宝立刻把银两分发下去,宴请犒劳差官。他心里清楚自己和宇文述有过节,但觉得他未必知道,况且受赏了没有不答谢的道理。第二天,叔宝让朱猛守寨,自己和赵武、陈奇两个把总前往宇文述营中叩谢。当时隋军都在白石山下扎营,商议攻打平壤。
叔宝因为宇文述派人犒赏,所以先到宇文述营中。营门口通报进去后,只见一个旗牌官飞跑出来说:“元帅有令,秦先锋不必穿军装,穿戴官服来相见。”这是宇文述怕他穿着军装,挂甲带剑,难以靠近自己,所以下了这个命令。叔宝到底是个直性子,以为这是对他优待,便脱下军装,改穿官服进去拜见。走进帐前,只见宇文述坐在上面,他的两个儿子站在侧边,下面站着许多将官,都身着盔甲。叔宝和赵武等人走上前,行参拜之礼,呈上自己的名帖,宇文述动都没动,问道:“听说有个会使双锏的,是秦琼吗?”叔宝答应一声“是”。只听宇文述喊道:“给我拿下!”话刚说完,帐后就冲出一群绑人的士兵,像抓老鹰抓大雁一样把叔宝捆了起来。叔宝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好在他力气大,众人捆不住他,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几次挣断绳索,嘴里不停地喊着:“我有什么罪?”赵、陈两位把总赶忙跪下说:“元帅在上,秦先锋屡立奇功,是来爷倚重的人,不知哪里得罪了元帅,还望宽恕。”宇文述说:“他长期驻扎在夷地,和夷人勾结,前几天得到乙支文德的金盔,却放他逃走,罪不可赦。”赵武说:“这是在阵上夺下的,他立刻送来爷处报功,要是因为猜疑就杀害一员虎将,恐怕会失了军心。而且看在来爷的面子上,凡事还请爷三思。”宇文智及说:“不关你们的事,饶你们死罪,出去!”将校把两个把总一起推出营外。赵武急着回营,带些精锐士兵来法场营救,对陈奇说:“你先在这看着情况,我去去就来。”说完跨上马飞奔而去。
这边秦叔宝大声喊冤:“无缘无故杀害忠良,这还有什么国法?”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众人还是抓不住他。宇文智及恼怒地说:“用乱刀砍了这家伙算了!”宇文述说:“这得明正典刑,抬出去砍了。”他叫军政司写了犯由牌,上面写着:“通夷纵贼,违误军机,斩犯一名秦琼。”众人要把他扛出营,却怎么也扛不动,就这样拖延了大半个白天。宇文化及见营中都是自家的将校,又见秦叔宝不肯认罪,便说:“秦琼,你是条汉子,你还记得仁寿四年灯夜的事吗?今日落到我们父子手里,别想活命了!”秦叔宝听了这话,跳起来说:“罢了罢了,原来是因为这事。我当年为民除害,你今日为子报仇,我便还你这颗头。只可惜亲恩未报,高丽未平。走,随你砍去。”于是挺直身子,大步走出营。
赵武飞马去营中调兵,担心来不及,没跑出二三里,恰好遇到一支部队,原来是来、周二总管来会见宇文、于、卫等大将。赵武一听是来总管的军队,打马赶进中军,见到来总管,滚鞍下马说:“秦先锋被宇文述骗去,要杀害他,求老爷快去解救!”来总管听了,说:“这是为什么?你快先走带路,我这就来。”赵武跨上马先走,来总管策马在后追赶,部下将士一窝蜂地跟着赶来。巧的是正好遇到大步走出来的叔宝,陈奇跟在后面。赵武急忙大叫:“别走,来爷来了!”话还没说完,来总管的马就到了,来总管变了脸色说:“什么缘故,要害我的将官?”叫手下:“快给我放了!”这时赵武与陈奇有了来总管做主,急忙给叔宝解开绑缚。宇文述部下见来总管发怒,也不敢阻拦,而叔宝起初还慷慨赴死,现在也不愿白白被人杀害了。来总管叫来赵武,拨给他三百精锐士兵,先送秦琼回营,自己则摆好仪仗,径直走进宇文述军中,和他理论。于仲文与众将听说来总管来了,都到营中相会。周总管也到了,大家一起见面。
宇文述知道秦琼已被来总管放了,只得先开口掩饰说:“老夫一路过来,听说水兵前部在平壤屯兵,私下和夷人交易,老夫还不敢相信。前几天小儿追赶乙支文德,眼看就要抓住了,又是贵先锋得了他一顶金盔就放他走了。老夫想:如今大军刚到,营垒还没安定,倘若他勾结高丽兵来劫寨,那祸可就大了,所以只得设计,除掉这个隐患。只是军事机密,没来得及通知来老将军。”来总管笑道:“宇文大人,你说秦琼按兵不动,可他曾攻破高丽好几阵。说他和夷人勾结,有什么证据?若说放贼,之前在鸭绿江就有放他回去的。就是金盔,他立刻报功了,并没有私吞。大凡做官的,精力有限,得找几个贤才一起出力。要是今天杀了秦琼,这不叫妒贤嫉能吗?你我各管一军,要是你要杀我的将官,这不叫侵官妄杀吗?”宇文述不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得默默无言。于仲文等人劝道:“宇文大人是一时怀疑过度,又没和来大人商量,幸好没伤人性命,如今正要同心协力破贼,可别伤了和气。”周总管也来相劝,便摆酒和解。来总管拗不过众人情面,勉强喝了几杯,就和周总管回营了。
秦叔宝出营迎接,向来总管和周总管拜谢。来总管担心宇文述会借故陷害秦叔宝,便让武茂功代替秦叔宝担任先锋,调秦叔宝到海口驻扎。宇文述、于仲文因为粮饷供应不上,接受了乙支文德的诈降书,也不通知来总管,就擅自撤兵,退到萨水。结果被高丽各城镇出兵拦截追杀,右屯卫大将军麦铁杖、王仁恭战死,薛世雄部下只剩下一半兵力,只有卫文升部下的军马没有损失一人,其他各军则十不存一,众军逃到辽东。隋主得知后大怒,对麦铁杖等人给予丰厚抚恤,杀掉监军刘士龙,囚禁于仲文,宇文述等人都被削职,只有卫文升得到赏赐。这时宇文述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来害秦叔宝。直到后来宇文化及在江都弑杀隋主,将来总管全家杀害,这也和之前争秦琼的事有关。
隋国陆军撤退后,来总管也下令把后军改为前军,周总管在前,来总管在中间,秦叔宝断后,扬旗擂鼓,放炮开船。高丽曾被秦叔宝打败两次,不敢前来追击,这支部队平安无事。到了登州,秦叔宝向来总管辞任。来总管道:“先锋曾在浿水立过大功,我已经上奏朝廷,建议任命你为署职郎将,如今回军考选,我还会首先推荐你,先锋不可匆忙离去。”秦叔宝说:“小将本是为了奉养母亲,无意于功名,因为元帅厚待,所以前来报效,原本就不图爵位赏赐。如果元帅提携得越深,恐怕会越发招来宇文述的忌恨。况且听说山东一带盗贼横行,我思乡心切,希望元帅开恩,放我回去。”来总管难以违背他的意愿,就任命他为齐州折冲都尉,一来让他荣耀归乡,二来让他能照管乡里。命军中取出八十两银子,折合成花红羊酒,又私下赠送二百两银子,八表里彩缎。各将官也都有饯行的礼物相送,秦叔宝一一谢别。正所谓:去时儿女悲,归来笳鼓竞。
秦叔宝星夜赶回家中,拜见母亲。妻子张氏带着儿子怀玉出来拜见。罗士信也前来相见。秦叔宝诉说在朝鲜立功,后来宇文述父子陷害他,多亏来总管解救,如今承蒙来总管委任,在齐郡做官。一家人听后,十分欢喜。第二天,秦叔宝进城,拜谢张郡丞。秦叔宝不在家时,张郡丞常常来送东西并问候他母亲。张郡丞又因为秦叔宝归来,能够齐心协力剿贼,肃清齐鲁,知己重逢,大家都很高兴。秦叔宝选了个日子到鹰扬府上任,把母亲和妻子搬到衙门中。张郡丞又知道罗士信英勇,任命他为校尉,让他日夜操练士卒。从此三人齐心协力,还有都头唐万仞、樊建威二人相助,杀掉了长白山贼王薄。平原贼郝孝德、孙宜雅、裴长才,虽然是乌合之众,但也纠集了二十多万兵力,亏得这几个英雄合力围剿。后来涿郡卢明月统领两万贼兵,也被秦叔宝、张须陀、罗士信设计打败逃走。从此,山东、河北、淮西的贼寇,一提到秦叔宝、张须陀,都胆战心惊。捷报频频上奏,隋主任命张郡丞为齐郡通守,山东、河北十二道黜陟捕讨大使;秦叔宝升任右卫将军,协管齐郡鹰扬府事务;罗士信为折冲郎将,负责讨捕盗贼之事。真可谓:临敌万人废,四海尽扬名。
话分两头。现在再说李玄邃、王伯当、邴元真三人,自从和王当仁叔侄分别后,在路上李玄邃对王伯当说:“伯当兄,翟让那里兵马虽多,但冲锋破敌的人还少。我想秦大哥和单二哥,那是你我的异姓兄弟,生死与共,如今我们去聚义,怎能不通知他们,不请他们来入伙呢?”王伯当说:“叔宝兄在外领兵,只有雄信兄还在家中,只是他怎么肯抛弃田园,前来入伙呢?”李玄邃说:“我到了这里,相识的人多,料想没人会注意我了。不妨你和元真兄先到瓦岗,我转道去雄信那里走一趟,全靠我这三寸不烂之舌,用一番话,一定要说服他来一起共事,才能显出我们往日的交情。”王伯当说:“既然如此,我和你以十日为期限,如果十日后不见你来,我就直接到潞州单二哥那里找你。路上一定要小心,不可大意,再出意外。”李玄邃说:“不用兄长叮嘱,我自己心里有数。”说完,他仍旧扮成道士模样,分路而去。
王伯当和邴元真又走了两三天,已经到了瓦岗。恰好翟让出兵去了,只留下徐懋功、李如珪在寨中,他们接见了王伯当,又和邴元真见礼,然后问道:“李玄邃来了吗?”王伯当把在白酒村陈家店设计用药迷倒解差和差官,四人脱祸,韦福嗣、杨积善分路前往别处的事说了一遍,还说:“如今玄邃兄一定要去说服单二哥入伙,又转道去潞州了。”徐懋功听了,拍案说道:“不好了!玄邃兄又要遭人算计了!”王伯当吃惊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徐懋功说:“单二哥那里,之前我派人送秦叔宝的回信去,翟大哥也写信请他来瓦岗聚义。没想到他急着送窦建德的女儿去饶阳,写了回信,当面跟我的差人说:‘从饶阳回来,一定会到瓦岗来会面。’如今他已经不在家了。现在玄邃独自一个人,孤孤单单,怎么能保证不出事呢?”正说着,只见齐国远押着粮草回来,大家互相见过。徐懋功说:“今天先休息一晚,明天五更,麻烦伯当兄和李如珪、齐国远两位,选四五个骁勇的小校,扮成客商,藏好器械,赶快前往潞州二贤庄走一趟。如果找到玄邃,没事就算了;要是有麻烦,就只能大闹一场,我再统领人马接应。”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