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汴堤上绿柳御题赐姓 龙舟内绛仙艳色沾恩(第1页)
再说炀帝离开了东京,径直前往汴渠,他没有在行宫停留,而是直接登上了船。炀帝和萧后一同坐在十只头号龙舟上,十六院夫人以及婕妤、贵人、美人等,则被分派到五百只二号龙舟里。还有数千只杂船,一部分用来装载太监,一部分用来搭载杂役,一部分用于供应饮食。另外,还安排了一只三号船给王义夫妇,让他们在龙舟附近不时巡视。文武百官率领兵马,都在两岸扎营驻扎,没有诏旨,不得随意上船。炀帝自己乘坐的十只大龙舟,用彩索连接起来,位于船队正中。五百只二号龙舟,一半在前面,一半在后面,簇拥着前行。每只船都插着一面绣旗,并编上了字号。众夫人、美人按照字号居住,以便炀帝随时宣召。各杂船也插着黄旗,同样按照龙舟的字号,细分出小号,详细安排用途,不许次序错乱。大船上一声鼓响,众船就要依次前进;一声锣鸣,各船就得停泊,如同军法一样,十分严肃。还设置了十名郎将作为护缆使,让他们在周围岸上巡视。这一行有数千只龙舟,几十万人役,把淮河挤得满满当当。然而,只要天子的号令一下,所有人都整整齐齐,没有一人敢喧哗混乱,真可谓:至尊号令等风雷,万只龙舟一字开。莫道有才能治国,须知亡国亦由才。
炀帝在龙舟中,只见高昌领着一千名殿脚女前来朝见。炀帝看到这些女子穿着吴越地区的精美服饰,一个个风姿绰约、婀娜多姿,十分惹人喜爱,心里满心欢喜,问道:“她们都分配好了吗?”高昌跪地启奏道:“王弘已经分配好了,只是还没有经过万岁爷挑选。”炀帝说:“不用挑选了,等明天牵缆的时候,我在栏杆边观看就行。”众殿脚女领旨后,各自回到自己的船上。这天傍晚,天色已晚,无法开船,于是就在船舱中摆起宴席。炀帝先召集群臣饮酒,群臣散去后,又和萧后、众夫人一直吃到半夜才休息。
第二天起床后,炀帝传旨击鼓开船。恰好这一天没有一丝风,无法挂起锦帆,只能拴起彩缆。先把一千头肥羊,每只船分配一百只,赶到前面。接着,让众殿脚女一起上岸牵挽。这些殿脚女都经过了预先演练,一个个打扮得娇艳动人,上岸后,按照事先分配的先后顺序站好。船头上轻轻敲响画鼓,众女子一起用力,那些羊也带着缆绳奔跑起来。那十只大龙舟,就这样被一百条彩缆慢悠悠地拉着向前驶去。炀帝和萧后在船楼中仔细观看,只见两岸上,彩锦牵挽,珠玉摇曳,尽显百般风流、千般婀娜,这等富丽堂皇的景象,真是从古至今都未曾有过。但见:蛾眉作队,一千条锦缆牵娇;粉黛分行,五百双纤腰挽媚。香风蹴地,两岸边兰麝氤氲;彩袖翻空,一路上绮罗荡漾。沙分岸转,齐轻轻斜侧金莲;水涌舟回,尽款款低横玉腕。袅袅婷婷,风里行来花有足;遮遮掩掩,月中过去水无痕。羞杀凌波仙子,笑他奔月姮娥。分明无数洛川神,仿佛许多湘汉女。似怕春光将去,故教彩线长牵;如愁淑女难求,聊把赤绳偷系。正是:珠围翠绕春无限,更把风流一串穿。
炀帝和萧后倚着栏杆尽情赏玩,欢喜不已。正在仔细观看时,只见众殿脚女才走了不到半里路,粉嫩的脸上就微微透出了汗珠,已经有几分喘息不定的样子。你道这是为何?原来此时正值三月下旬,天气突然变热,而且太阳又在东边,正好直射头顶,这些殿脚女不过都是十六七岁的娇弱女子,怎么能承受得住呢?所以没走多远就气喘吁吁了。炀帝看了,心里暗自想道:“这些女子本来是用来增添美观的,要是这样流着汗,气喘吁吁地行走,就毫无趣味可言了。”他急忙传旨,叫鸣金停船。左右领旨,连忙走到船头鸣锣,两岸的众殿脚女就齐齐地拉住锦缆,不再前行;又鸣一声锣,众女子将锦缆一圈圈地绕回来;再一声锣响,众女子收起锦缆,一起走上船来。
萧后见了,便问道:“才走了几步路,陛下为什么就叫停下呢?”炀帝说:“爱妻难道没看到这些殿脚女,才走不到半里,就气喘吁吁了;再走一会儿,一个个都要出汗,那成什么样子?想必是天气炎热,太阳照射的缘故。所以我叫她们暂时停下,必须想出一个好办法,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才行。”萧后笑着说:“陛下原来是心疼她们,生怕晒坏了。我倒有个办法,不知道合不合陛下的心意?”炀帝问:“爱妻有什么妙计?”萧后说:“这些殿脚女两只手要牵缆绳,既遮不了扇子,也打不了伞,怎么能不被太阳晒呢?依我看,倒不如在龙舟上度过夏天,等秋凉了再出发,这样就晒不坏她们了。”炀帝笑着说:“爱妻别开玩笑了!我不是心疼她们,只是这副样子实在不雅观。”萧后笑着说:“我也不是在取笑陛下,确实是在想办法给她们遮荫呢。”
炀帝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计策,便下令宣召群臣前来商议。没过多久,群臣就被宣召来了。炀帝向他们说明了殿脚女被太阳晒得流汗的情况,让他们想个好办法。众臣想了一会儿,都答不上来。只有翰林学士虞世基上奏道:“这件事不难,只要在这两岸都种上垂柳,绿树成荫,相互交映,就能郁郁葱葱,不怕日晒了;而且,不仅殿脚女可以得到遮蔽,柳根向四周生长,盘结在新筑的河堤上,还能避免河堤崩塌;摘下的柳叶,又可以喂饱羊群。”炀帝听了,非常高兴,说:“这个计策太妙了!只是河道长、堤岸远,怎么种得完这么多柳树呢?”虞世基说:“如果分地方让郡县去栽种,他们就会互相推诿,耽误时间。陛下只需传一道旨意,不论官员、百姓,有能种柳树一棵的,就赏赐绢一匹。这些穷苦百姓贪图利益,就会忘记辛劳,自然会连夜种起来。我估计五六天就能完成。”炀帝高兴地说:“你真是有用之才!”于是传旨,让兵、工二部火速撰写告示,告知乡村百姓:有种柳树一棵的,赏绢一匹。又让众太监监督户部,装载无数的绢匹银两,沿着河堤,按照种树的数量发放。钱财果然有通神役鬼的功效,因为这一匹绢的赏赐很丰厚,那些百姓便不顾辛劳,大大小小连夜赶来种树,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近处的柳树没有了,三五十里远的都挖来种。小的种完了,连一人抱不过来的大柳树,也都连根带土扛来栽种。
炀帝站在船楼上,远远望见种柳树的百姓如潮水般涌来,心中十分畅快,便对群臣说道:“从前周文王对百姓有恩德,百姓为他建造台池,就像子女侍奉父亲一样,这在千古以来都被传为美谈。你们看如今这些百姓,个个争先赶来种柳树,和昔日的情景有什么不同呢?我也要亲自种下一棵,以此展现君臣同乐的盛况。”于是带领群臣走上岸。百姓们看到后,纷纷跪地磕头。炀帝传旨让百姓们起身,说道:“辛苦你们来种树,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让我亲自栽种一棵,以表达我体恤百姓的心意。”说完便走到柳树边,挑选了一棵,亲自伸手去移栽。他的手还没碰到树,就有许多太监把树移了过来,挖好坑栽了下去。炀帝只是用手在树上摸了几下,就算是他种好了。群臣和百姓看到这一幕,齐声高呼万岁。炀帝种完后,几个大臣也依次各种了一棵。众臣种完后,百姓们齐声喊叫起来,那声音既不像唱歌,也不像吟唱,而是随口喊出几句顺口溜:“栽柳树,大家来。又好遮阴,又好当柴。天子自栽,这官儿也要栽,然后百姓当该!”炀帝听了,满心欢喜。又拿出许多金钱赏赐百姓,之后才上船。
百姓们得到了丰厚的赏赐,不管远近,都纷纷赶来种树。没过两三天,这一千里的河堤上早已青枝绿叶,种得像柳巷一般,树荫覆盖大地,柳树的影子高耸入云。微风吹过,送来阵阵凉意;月亮升起,洒下斑驳的树影。炀帝和萧后倚着栏杆观赏,炀帝心想:“垂柳的美妙,竟到了这般地步,简直就像一条漫天的青幔。”萧后说:“青幔哪有这般风流潇洒。”炀帝说:“我想给它封个官职,可它又和众宫女一起被用来牵挽缆绳,实在不太雅观。我现在赐它国姓,让它姓‘杨’吧。”萧后笑着说:“陛下赏赐草木的功劳,也很得体。”炀帝随即取来纸笔,亲手写下“杨柳”两个大字,又拿出一端红缎,让左右挂在树上,作为表彰。接着下令摆宴,击鼓开船。船头上一声鼓响,殿脚女们依旧手持锦缆,走上岸去牵缆。多亏了这两岸的杨柳,浓荫沉沉,一丝日光也透不下来,只有清风扑面而来。炀帝看到众殿脚女走得从容自在,没有丝毫拘谨和愁苦的样子,心里十分欢喜,便召集十六院夫人和众美人一起来饮酒赏景。
炀帝喝到半醉的时候,心中的欲望渐渐涌起,于是带着袁宝儿在各龙舟上,沿着雕栏曲槛,仔细观赏那些殿脚女。只见众女子身着绛绡彩绸,在绿柳丛中轻盈走过,一个个都显得风情万种,十分可爱。忽然,他看到第三只龙舟上有一个女子,生得极为俊俏,腰肢柔软妩媚,体态婀娜风流,肌肤如雪,面容如月,眼睛像纯漆点染般明亮。炀帝看了,大为惊叹:“这个女子如此娇柔秀丽,就是西施、王昭君的美貌,也不过如此,怎么会混杂在这里呢?古人说‘秀色可餐’,如今这个女子难道不值得下酒吗!”袁宝儿说:“这个女子确实与众不同,万岁的眼光果然独到。”萧后因为许久没见到炀帝,便叫朱贵儿、薛冶儿去请他回来吃酒。炀帝哪里肯来,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女子看。朱贵儿请不动炀帝,便回去报告给萧后。萧后笑着说:“皇帝不知又被哪个女子迷住了。”于是和众夫人一起到第三只龙舟上去看,见到那个女子果然娇美动人。萧后说:“怪不得陛下这么着迷,这个女子确实美丽。”炀帝笑着说:“我什么时候看错过?”萧后说:“陛下先别着急,远远望去虽然姿态优美,不知道近看如何,何不让她上船来仔细瞧瞧?”炀帝随即叫太监去宣召。
不一会儿,女子被宣召到面前。炀帝起初远远望去,只看到她风流婀娜的姿态,等她走到跟前,只见她画着一双长长的眉毛,如同新月一般,更显得明眸皓齿,黑白分明,一种独特的芳香仿佛从骨髓中散发出来。炀帝见了,喜出望外,对萧后说:“没想到今天又得到这么一个美人。”萧后笑着说:“陛下本就该享受这风流之福,所以上天降生这样的佳人,供陛下赏玩。”炀帝问那女子:“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那女子羞涩地回答:“贱妾是吴郡人,姓吴,小名绛仙。”炀帝又问:“今年多少岁了?”绛仙回答:“十七岁了。”炀帝说:“正是青春妙龄。”又笑着问:“嫁人了吗?”绛仙听了,害羞得连忙低下头。萧后笑着说:“别害羞,说不定今晚就要嫁人了。”炀帝笑着说:“爱妻倒像个媒人。”萧后说:“陛下难道不像个新郎?”梁夫人说:“我们少不了要吃喜酒了。”众夫人说笑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晚了,炀帝传旨泊船。一声锣响,锦缆纷纷收回,众殿脚女都走上船来。
不一会儿,摆上了夜宴。炀帝和萧后坐在主位,十六院夫人和众美人分坐在两旁,朱贵儿带着赵王,时刻不离沙夫人左右。众美人整齐地侍立一旁,有的唱歌,有的跳舞。炀帝一边喝酒,心里却一直想着吴绛仙,拿着酒杯只是沉思。萧后看到这情景,早已猜到几分,便说:“陛下不必犹豫,新人不同于旧人,吴绛仙刚入宫,何不让她坐在陛下旁边,喝个交杯酒呢?”炀帝被萧后一句话说中了心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萧后随即叫绛仙斟了一杯酒,递给炀帝。炀帝接过酒,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说道:“娘娘让你坐在旁边,好不好?”绛仙说:“我是个身份低微的人,能侍奉在陛下左右,已是万幸,怎敢坐下?”炀帝高兴地说:“你倒是知礼,不坐也行,难道一杯酒也喝不得吗?”于是叫左右斟了一杯酒,赐给绛仙。绛仙不敢推辞,只得喝了。众夫人见炀帝有些意乱情迷,便纷纷凑趣,你敬一杯,我献一盏,没多久,炀帝就已有醉意,站起身来,让宫人扶着绛仙,一起往后宫去了。
萧后勉强和众夫人继续喝酒,袁紫烟推说肚子疼,先回自己的船了。虽说舟中建造得如同宫殿一般,但地方毕竟有限,哪比得上陆地上的宫殿,重重门户,复杂的墙壁,随便嬉笑玩耍,也没人能听见。炀帝和绛仙回到后宫,就有好事之人悄悄跟在后面偷听,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薛冶儿说:“做人千万别做女人,不知道要受多少波折。”萧后说:“做男子反倒不如做女人,女人没什么大的责任,平时守着规矩,遇到变故随机应变,不管世事如何变迁,我只要随风转舵,就能过得快活。”李夫人说:“娘娘说得对。”秦夫人一直看着沙夫人,沙夫人又一直看着狄夫人、夏夫人,大家沉默了许久。萧后随即起身,众夫人把她送到龙舟寝宫,然后各自回船。沙夫人对秦、夏、狄三位夫人说:“我们去看看袁贵人为什么肚子疼。”
众夫人刚走到袁紫烟的船中,只听见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响,真的是山摇地动。夫人们全都摔倒在地,几百艘船只也被震得窗户打开、桅杆倾斜。炀帝急忙让太监传旨:“让王义与众公卿去查看,这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灾异,要如实上奏。”王义接到旨意,和众大臣四处查访去了。四位夫人都站起身来,平心静气了一会儿,问宫女:“袁夫人睡了吗?”宫女说:“袁夫人在观星台上。”原来袁紫烟的龙舟上建造了一座观星台。四位夫人刚要上台,就看见袁紫烟、朱贵儿带着赵王,后面跟着王义的妻子姜亭亭,从船舱里走下来。沙夫人对赵王道:“我正惦记着你呢,原来你躲在这儿。”姜亭亭见过沙、秦、夏、狄四位夫人。姜亭亭原本是宫女出身,四位夫人便让她也坐下。夏夫人对袁紫烟说:“你刚才说肚子疼,怎么反倒在台上呢?”袁紫烟笑着说:“我既不是爱喝酒的人,也不是幽默诙谐的人,陛下既然已经回寝宫了,我们自然应该退下,还挤在一起,想干什么呢?况且我昨晚看到坎上台垣的气色不好,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恐怕天象预示的灾祸,也不远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沙夫人对姜亭亭说:“我们住在宫中,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姜亭亭说:“外面的情况,也就瞒着万岁爷一个人。四方发生的事,就我们夫妇所见所闻,真的让人长声叹息,真的让人痛哭流涕!”秦夫人吃惊地问:“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姜亭亭说:“朝廷连年大兴土木、巡游作乐,害得百姓家破人亡,近来又遭到各处盗贼的侵扰劫掠,将来恐怕会贼多民少。”袁紫烟说:“前些日子陛下派杨义臣去剿灭河北的贼寇,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姜亭亭说:“杨老将军这次差事本是好事,多亏他灭了张金称。正要去收服窦建德,没想到又有人嫉妒他的功劳,说他兵权太重,就把他免职了,又改派别人去了。”狄夫人说:“从来都是乐极生悲,哪有不散的筵席?只是不知道将来我们这把骨头,会埋在哪个荒郊野外呢!”朱贵儿说:“生死荣辱,上天早已安排好,何必现在就像囚犯一样相对发愁呢?”众人聊了一会儿,众夫人便各自回船,暂且不提。
再说炀帝自从得到吴绛仙这个美人,欢欢乐乐地过了七八天。这一天船队行到睢阳,因为发现河道淤积变浅,又看到睢阳城没有挖断,为了泄掉龙脉,追查下来,连令狐达也被宣来,由炀帝当面审讯。令狐达把麻叔谋吃小孩子的尸骨、与陶柳儿串通敲诈地方银子,以及自己接连上了三道奏疏,都被中门使段达收受了麻叔谋的一千两黄金贿赂,扣住不肯呈给皇上这些事,一一上奏。炀帝听了,十分愤怒,随即派刘岑去搜查麻叔谋的行李,看看有什么赃物。刘岑去了没多久,就把麻叔谋行囊中的金银宝物都陈列在炀帝面前。只见三千两金子还没动过,太常卿牛弘拿去祭献留侯的白璧也在里面,还搜出了一个历代皇帝传承的玉玺。炀帝看了,大惊道:“这个玉玺是我的传国之宝,前些日子突然不见了,我在宫中找遍了,都没有踪影,没想到被这个贼让陶柳儿偷到这里。宫廷这么幽深隐秘,他们还有这样的手段,太危险了!太危险了!”随即传旨,命令内使李百药带领一千军校,快马赶到宁陵县上马村包围起来,捉拿陶柳儿全家。陶柳儿完全不知道消息,被众军校围住了村口和宅门,全家老小一共八十七口人都被抓住,还有许多同党像张耍子等人也都被捉来,让众大臣严加审讯,查明实情后回奏炀帝。炀帝传旨,陶柳儿全家都押到刑场斩首;麻叔谋脖子上一刀,腰上一刀,斩为三段,这也应验了“二金刀”的说法;段达受贿欺君,本来应该斩首,念他以前有功劳,免他一死,降职为洛阳监门令。真是:一报到头还一报,始知天网不曾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