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杨义臣出师破贼 王伯当施计全交(第1页)
先不说秦叔宝在登州训练水军,随时打听炀帝离开都城的消息,以便即刻进兵剿敌。且说炀帝在宫中,有一天和萧后欢宴。炀帝说:“王弘负责建造的龙舟大概快要完工了,工部准备的锦帆和彩缆也都齐全了。只是不知道高昌那边挑选的殿脚女能不能马上送到?”萧后说:“殿脚女这个名字虽然好听,但我觉得女子大多柔媚,像宫殿一样大的一艘船,百十来个娇弱的女子怎么拉得动呢?除非再添些太监帮忙,才不会太费力。”炀帝说:“用女子拉缆绳,原本就是为了美观,要是加入太监,就没那种韵味了。”萧后说:“这船要是只有女子,肯定很难移动。”炀帝问:“那该怎么办呢?”萧后停下喝酒,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古人用羊拉车,也是为了好看。不如再挑选一千只小羊,每条缆绳配十只,就像驾车一样,让它们和美人交替着前行,岂不是很美?”炀帝听了非常高兴,说:“爱妻真是深知我心。”于是派太监传旨给有关部门,要挑选毛色上好的小羊一千只,用来拉缆绳。太监领旨而去。
炀帝和萧后、众夫人正要点选去游江都的嫔妃宫女,这时中门使段达传进奏章。炀帝展开,仔细翻阅,原来是孙安祖和窦建德占据了高鸡泊起义,一开始就统兵杀了涿郡通守郭绚,还联合了在河曲聚众的张金称、清河的大盗高士达,三处势力相互呼应,劫掠附近县城,官兵根本不敢和他们交锋。因此有关部门紧急上奏,请求派兵征剿。炀帝看了,大怒道:“这些小贼如此张狂!必须派一员大将,将他们全部剿灭,才能让地方安宁。”一时间,他却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这时,贵人袁紫烟在旁边说:“有个太仆杨义臣,听说他文武全才,现在镇守在哪里呢?”炀帝听了,惊讶地问:“妃子怎么知道他文武全才?”袁紫烟说:“他是我的母舅。我虽然没见过他,但小时候父亲在世时,常常称赞他的才能,所以我知道。”炀帝说:“原来杨义臣是你的母舅。今天要不是妃子提起,我差点就忘了这个人。他现在已经退休在家,确实很有才干。”说完,就下旨任命太仆杨义臣为行军都总管,周宇、侯乔二人为先锋,调遣十万精兵,征讨河北一带的盗贼。旨意由太监传出,交给吏、兵二部,发公文去了。炀帝对袁紫烟说:“义臣过去是君臣关系,现在成了国戚,想来不会辜负我。等他凯旋之日,宣他进宫,和妃子见一面,怎么样?”袁紫烟谢恩,这事暂且不提。正所谓:天数将终隋室,昏王强去安排。现有邪佞在侧,良臣焉用安危。
再说杨义臣接到圣旨后,就召集将校,选好日子出征。军队行进了几天,抵达济渠口。得知四十里外就是张金称聚众劫掠的地方,杨义臣连忙扎下营寨。因为还不了解贼人出入的路径,他告诫军队不可轻举妄动,派了侦察兵去探听虚实,打算用奇计擒贼。
张金称听说杨义臣的军队到了,就亲自带兵来到义臣的营垒前挑战。见义臣坚守不出,求战不成,他就整天让手下用各种难听的话辱骂。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张金称只以为义臣是胆小怕战、没有谋略的人。他哪里知道,杨义臣正等他松懈,暗中叫来周宇、侯乔二将,率领两千精锐骑兵,趁夜从馆陶渡过河去埋伏。等张金称的人马离开营地,快要和自己的军队交锋时,就放号炮,两边一起夹攻。杨义臣亲自披挂上阵,带兵挑战。张金称看到官军队伍不整齐,阵法混乱,就带领贼兵直接冲了出来。两军刚一交锋,还没打几个回合,东西两边的伏兵就一起冲了出来,把贼兵从中截断,前后夹攻,贼兵大败。张金称单人匹马逃奔到清河界口,正好遇到清河郡丞杨善带兵捕贼,在汾口这个地方,杨善擒住张金称并杀了他,还派人把首级送到义臣的营中。张金称手下的残兵连夜投奔窦建德去了。杨义臣把贼营里的金银财物、马匹都赏赐给了士卒,俘虏的百姓也都放回,然后移兵直抵平原,进攻高鸡泊,剿杀残余贼党。
当时高鸡泊是窦建德、孙安祖和高士达的驻地,很快有侦察兵来报,说杨义臣打败了张金称,乘胜带兵前来,现在官兵已经在巫仓扎营,离这里只有二十里地。窦建德听了大惊,对孙安祖、高士达说:“我还没到高鸡泊的时候,就知道杨义臣文武全才,用兵如神,只是还没和他交过手。今天他果然打败了张金称,带着得胜的军队来攻打我们,士气正旺,很难和他对抗。士达兄可以先带兵占据险要之地,避开他的锋芒,让他在这里空等,时间长了粮草供应不上,然后我们再分兵攻打,就可以擒住义臣了。”高士达不听窦建德的话,自认为无敌,留下三千疲弱士兵和窦建德守营,自己和孙安祖趁夜带领一万士兵,去劫义臣的营寨。
没想到义臣早就料到贼人的意图,调兵在四周埋伏。高士达三更时分带兵直冲义臣的主营,发现是一座空寨,知道中计了,正要撤退时,只听到号炮在四周响起,正好遇到义臣的首将邓有见,邓有见对着高士达的喉咙射了一箭,高士达从马上跌下来,被邓有见砍下首级,其余贼兵也被剿杀。孙安祖见高士达已死,急忙调转马头往回跑。窦建德赶来救援,无奈隋兵势力太大,将士死伤八九成,窦建德和孙安祖只剩下二百多骑兵。他们见饶阳没有防备,就直接赶到城下,不到三天就攻克了,投降的士卒又有两千多人,他们占据了这座城,商议如何进兵对抗义臣。窦建德对孙安祖说:“眼下隋兵势力强大,再加上义臣足智多谋,一时很难和他对抗,这座城只适合防守。”孙安祖说:“杨义臣不撤退,我们总是被围困逼迫,怎么办呢?”窦建德说:“我有个计策:需要一个人多带些金银珠宝,赶快去京城,贿赂那些奸臣,让他们把义臣调走。隋将里除了义臣,其他的人我们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孙安祖说:“这样的话,我赶快走一趟。但要是一时间调不走他,怎么办?”窦建德说:“不会的。皇上信任奸臣,没有奸臣在朝廷里,忠臣是很难在外立功的。”于是窦建德收拾了许多金珠宝玩,交给孙安祖。孙安祖叫一个强壮的士兵背着包裹,和窦建德告别后,连夜出发,白天赶路,晚上投宿。
一天,他们走到梁郡白酒村的地方,太阳已经西斜,孙安祖担心前面没有旅店,看到有一家供客商住宿的客栈,两人就走了进去。店主人连忙迎出来,问道:“两位客官,还有其他同伴吗?”孙安祖说:“就我们两人。”店主人说:“里面有一个大房间空着,但要是再来四五位客人,又得腾挪。西边有一间,非常干净,已经有一位客人住进去了,三位住完全没问题,我带两位客官去看看。”说完,就带着孙安祖走到西边,推开门进去。只见一个大汉,鼾声如雷,横躺在床上。店主人说:“两位客官只是暂时住一晚,这里可以吗?”孙安祖说:“也行。”店主人出去,搬来了他们的行李。
孙安祖仔细打量着床上睡觉的人,只见他身材高大魁梧,腰粗十围,眉目清秀,留着卷曲的头发和长长的胡须。孙安祖暗自揣度:“这位朋友绝非普通人,等他醒来问问。”店主人已经把行李搬了进来,孙安祖也有些困倦,想稍作休息,便急忙叫小卒打开铺盖,出去端了茶进来。这时,床上的大汉听到有人说话,揉了揉眼睛,一下子跳了起来,将孙安祖上下打量一番,拱手问道:“兄长贵姓?”孙安祖回答道:“贱姓祖,号安生。请问兄长高姓大名?”那大汉说:“我姓王,字伯当。”孙安祖听后,大喜道:“原来您就是济阳的王伯当兄!”说着便磕头下拜。王伯当赶忙回礼,起身问道:“兄台是从哪里得知小弟的名字的?”孙安祖笑着说:“我不姓祖,实名叫孙安祖。前年在二贤庄听单员外说起过兄长大名,所以知道。”王伯当问:“你去单二哥那里有什么事?他如今还在家吗?”孙安祖说:“我去寻访窦建德兄。”王伯当说:“我听说窦兄在高鸡泊起义,声势浩大,你为何不去追随他,却来到此地?”孙安祖便把杨义臣带兵杀了张金称、高士达,乘胜逼近窦建德,窦建德据守饶阳,让自己到京城设法调走杨义臣的事情,详细叙述了一遍,接着问道:“不知兄台因何事独自来到这里?”王伯当刚要回答,却见孙安祖的随从进来,便把话咽了回去。孙安祖说:“这是我的心腹小校,兄台不必忌讳。”又对小校说:“你到外边叫他们准备些酒菜来。”
不一会儿,伙计把酒菜取来,摆放妥当后便离开了。两人坐定,孙安祖再次询问。王伯当说:“我有个结义兄弟,也是单二哥的好友,姓李名密,字玄邃,他犯了一桩大事,所以悄悄逃到这里。”孙安祖说:“我前些日子在路上遇到齐国远,他说要去找李密,图谋一番事业。现在情况怎么样?李密究竟犯了什么事?”王伯当说:“别提了。我有事前往楚地,和他分了手。没想到李兄被杨玄感迎入关中,一起举义。我知道杨玄感是见识短浅、没什么本事的人,就没去投奔他。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事败无成,杨玄感已被隋将史万岁斩首。我在瓦岗翟让那里聚义,打听到玄邃兄偷偷入关,又被巡逻的骑兵抓获,正被押送去见皇上。我想押解他的队伍必定会经过此地,所以我在这里等他。估计今晚他们就会到此歇脚。”孙安祖说:“这有何难?不如我和你迎上去,只要兄长说李密在里面,我稍微动手,结果了那些人,我们就可以带着他走了。”王伯当说:“这里是通往京都的要道,倘若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反而不好,只可智取,不可硬来。只需如此这般行事,才万无一失。”
正说着,听到外面人声嘈杂。王伯当和孙安祖关上房门,走出去查看,只见六七个解差,陪着一个解官,押着四个囚徒,这些囚徒都戴着沉重的枷锁,在店门口的柜台前坐下。王伯当定睛一看,发现李密也在其中,另外还认出一个是韦福嗣,一个是杨积善,一个是邴元真。王伯当没有出声,只是丢了个眼色,便走了进去。李密等四人看到王伯当,心中暗喜:“好了,他们在这里,我正好可以想办法脱身了。但不知道他和谁在这里?”正在心里盘算,只见王伯当手里捧着几卷绸缎,放在柜台上,说道:“店主人,我因为缺了盘缠,带了十卷上好的潞绸在这里,情愿按本钱卖给你,省得放在行李里,又重又占地方。”店主人站起身回答道:“客官,小店哪拿得出银子来?别说客官要按本钱卖给我,就是客官在小店住上几天,把绸子抵给我们,我们也用不着这贵重的货物。”王伯当把一卷绸子展开,摊在柜台上,说:“你看,这可不是用假货来哄你们,这些都是精心挑选的,按照产地的价格,二两五钱银子一卷,如果银子成色好,每卷只算还些脚力钱和解税银一二钱也可以。”那个解官和几个解差也走到柜台前,拿起绸子看了看,说:“真是好绸子,又紧密又厚实,带到下面去,恐怕能卖到四两银子一卷,可惜我们没闲钱买。”
大家正在那里小声议论,只见李密也挤到柜台边来看。王伯当瞪着眼睛,喝道:“死囚!你也来瞧什么?看你也拿不出银子,所以才犯了罪。”孙安祖在旁边笑着说:“兄长不要小看他,说不定他们倒有银子要买呢。”李密说:“客人,你的货物想来也不多,你要是还有,再拿出来,我们全都买了;不买你的,就不算好汉!”王伯当对孙安祖说:“二哥,还有五卷在里面,你去帮我取出来。”李密走过来,叫过一个狡猾的老狱卒张龙,说:“张兄,这潞绸你买不买?我有十两银子,送给你去买几卷,也感谢你一路上的看管。”张龙说:“这可不行,你不如买几卷送给惠爷,我才好接受你的谢礼。”李密说:“我的死期一天天临近,留着这些钱财有什么用?不如买他的绸子,用一半绸子和五十两银子送给惠爷,你们众位每人一卷绸子、五两银子。到京城我死后,把我们的尸骸埋一埋。你去和他们说一声,如果行的话,我另外再酬谢你十两银子。”张龙听了,赶忙去和众人说明。这个姓惠的解官是个爱财如命的人,一听就答应了。
张龙回来回复了李密。李密便向韦福嗣、杨积善身边取出一百两银子,交给张龙说:“你去帮我把银子分好,以便分送给众人。”又从自己身边拿出一封五十两的银子,走到柜台边,放在柜台上,对店主人说:“麻烦你帮忙从中说和,佣金照例奉上。”店主人说:“这是应该的。”走上前说道:“一共十五卷,该银子三十七两五钱,用秤称准,都是足银,一厘不少。”银子交给王伯当收了,余下的银子还给李密。李密把潞绸打开,每卷花样都一样,他和张龙把绸子分送给众人,众人纷纷致谢。李密又从银包里取出一两多一点的一块银子,对店主人说:“这点酒钱,略表酬劳之意。”王伯当笑着说:“我竟忘了,剩下的七两三分银子,也该称出一两多些来酬谢店主人。”一边说,一边称出一两一钱银子,递给店主人。店主人说:“这怎么好意思,我也没费什么力气,怎能接受二位的厚礼?”三个人你推我让。孙安祖说:“我有个主意:我们大哥这一两一钱银子,本就该出;这位兄的那块银子,既然拿出来了,哪能再收回去?我也出几钱,凑成三两银子,麻烦店主人弄几碗菜,买坛酒来,就当店主人为我们接风,也算我们这宗小交易的庆祝酒,大家畅饮三杯,岂不是两全其美?”那几个解差齐声称赞道:“这位爷说得对,我们也该出些钱买酒才是。”八个解差和孙安祖又凑出一两银子,孙安祖把这些银子一起用秤称了,总共三两七钱多,对店主人说:“请收下,这就麻烦你了。”店主人笑着说:“这个我明白。先请各位爷到里面去吃了便饭,等我好好整治些菜肴。”孙安祖说:“菜不必太讲究,酒一定要上好的;况且人多,要多买些。”店主人说:“那是自然。”大家便各自回房去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黄昏,店家把酒席都准备好了,将一桌酒菜送到惠解官那里,还让张龙转达,是不太方便和公差、囚徒同席的意思。这位惠解官本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又收了不少银子和礼物,便对张龙说:“既然承蒙他们的好意,我怎么好独自享用这一桌酒席呢?既然是在这荒村野店,又有谁会知道呢?大家一起吃吧,也方便互相照应。”张龙说:“说起来,他们四个原本都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如今只是一时孩子气犯了罪。只要惠爷觉得行,我们就叫他们进来。”惠解官说:“反正就这一次,把他们都叫到这儿一起吃吧。”于是众人把四五桌酒席都摆到了李密住的那间大客房里,加上店主人,一共十七八个人。大家入席坐好,大杯小盏的,你敬我劝,开怀畅饮起来,店小二不停地把酒烫好送上来。孙安祖对店小二说:“你们辛苦了,先去睡吧,有我们的小厮在这儿照应。”店主人和大家一起吃了一会儿,就先去睡了。这惠解官又是个好酒之人,和大家聊得投机,又和他们猜拳行令闹了好一会儿。
孙安祖见众人都有七八分醉意了,大概已是二更时分,王伯当说:“酒不热,喝着真没意思。”孙安祖说:“我自己去看看,我们的小厮在干什么!”他急忙走出去,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壶烫好的热酒,笑着进来道:“店小二和我家小厮都先喝醉了,横七竖八地躺着,还好我自己去暖了这壶热酒。”王伯当接过酒,先斟满一大杯,递给惠解官;又斟了七八大杯,对着解差们说:“你们各位先喝了这杯,然后再轮到我们喝。”众解差说:“承蒙各位的盛情,实在是喝不下了。”孙安祖说:“这一杯是一定要敬的。剩下的就都归我们喝吧。”张龙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其他公差也只得拿起杯子喝了。不一会儿,一个解官和八个解差就全都倒在了地上。孙安祖笑着说:“虽然成功了,但就怕他们药力不够,容易醒过来。”他赶忙从行李里拿出一支蜡烛点亮。王伯当把四个囚徒的枷锁都扭断了,李密急忙向解官的报箱里找出公文,在灯火上烧掉了。他们把之前的十五卷潞绸和银子取出来,交给王伯当,装进包裹里,小校背上行李,一共七个人,悄悄地打开店门走了出去。只见满天星斗,只有些许微光,大家一边赶路一边交谈。
走到五更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客栈有五七十里地了。孙安祖对王伯当说:“小弟我要在这儿和你们分手了,没办法送李兄他们去瓦岗了。”李密等人对孙安祖说:“小弟承蒙兄台厚爱,得以脱离这困境,不如再往前找个地方痛饮三杯再分别。”王伯当说:“别这么说,孙兄还有窦大哥交代的重要事情要办,可不能耽搁他。”孙安祖说:“小弟还有句要紧话要跟你们说:你们要么分三路走,要么分两路走,要是一群人一起逃窜,再走个一两里路,就会被人识破抓住。就这儿分手吧。”李密说:“既然这样,麻烦你替我向建德问好,我这次去要是瓦岗能容身,还会到饶阳和大家相聚;要是见到单二哥,也替我向他问声好。”说完,众人就分东西两路离开了。最后只剩下王伯当、李密、邴元真、韦福嗣、杨积善,又走了几里路,到了一个三叉路口。王伯当说:“不是我说,在危险境地的时候,死活只能挤在一起;现在已经逃出来了,正好各自逃命。就趁这个三叉路口,大家随意选路,我就和玄邃一起走。”韦福嗣和杨积善关系好,便说:“既然这样,我们就选这条小路走。”邴元真说:“我既不走大路,也不选小路,我自有走法,你们各自去吧。”于是杨积善和韦福嗣走了小路,王伯当和李密走了大路。
还没走出一里路,王伯当就听到背后有人追来,那人在李密肩上一拍,说:“你们也不等我一下,就自己走了!”王伯当说:“你不是说有自己的走法吗,怎么又追来了?”邴元真说:“你难道是呆子吗?我刚才是哄他们两个的,哪有从危险中逃出来,还往险路上走的道理?”李密问:“怎么说?”邴元真说:“那些公差醒来,肯定会通过当地的兵将,合力来抓我们,肯定从小路追来的人多,走大路追来的人少。现在我们三个人尽管放心走,就算有百八十个兵卒追来,我们三个也不放在眼里。只是没有顺手的兵器,要是能借个三四件来应急就好了。”王伯当说:“往前走一步是一步。”于是李密扮成道士,邴元真扮成客商,王伯当扮成随从,继续向前赶路。正所谓:未知肝胆向谁是,令人却忆平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