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 皇后假宫娥贪欢博宠 权臣说鬼话阴报身亡（第1页）
隋炀帝登基之后，退朝就直奔宣华宫，在那里肆意寻欢作乐，这样的日子足足过了半个多月。当初在东宫时，萧后与他朝夕相伴，两人感情深厚、恩爱有加。如今隋炀帝登基立后，却一次都没宠幸过萧后。萧后起初怀疑他是因为刚守完丧，所以在别宫独处。后来得知他夜夜在宣华宫纵情声色，不禁大怒，心想：“才刚当上皇帝，就如此荒淫无度，长此以往，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天，恰好隋炀帝退朝回宫，萧后一把拉住他，大声斥责道：“好个皇帝！才登基几天，就背弃正妻，与父妃胡来。要是再做几年皇帝，天下的女子岂不是都要被你糟蹋殆尽！”隋炀帝赶忙解释：“不过是一时兴起，皇后何必如此动怒？”萧后毫不退让：“是不是一时兴起，我不管。你最好马上把她罚入冷宫，不许再见面，这事就算了。要是你还对她恋恋不舍，我就传一道懿旨，把你这丑事告知百官，让你颜面扫地，看你还怎么做人！”隋炀帝慌了神，说道：“皇后莫急，容朕慢慢想办法处理。”萧后不依不饶：“有什么好想的？要是你舍不得她，我就叫宫女去羞辱她一番，看她还羞不羞。”隋炀帝向来惧怕萧后，如今见她如此生气，心里更加慌乱，连忙起身说道：“皇后少说几句，待朕去跟她讲清楚，让她自行了断，朕随后就回宫向皇后赔罪。”萧后道：“讲不讲由陛下，回不回来也由陛下，反正我自有办法。”
此时，两人的这番对话早已被宫女报告给了宣华夫人。夫人听后，悲痛万分，泪如雨下。突然，宫奴来报说皇上驾到，宣华夫人只好强忍着泪水，低头迎接。隋炀帝走到她跟前，只见宣华夫人杏脸低垂，脸上还挂着泪痕，便说道：“刚才朕与皇后争吵之事，想必夫人已经知晓，不过朕自有打算。即便皇后有什么想法，朕也绝不忍心伤害夫人。”宣华夫人说道：“臣妾出身低微，从前在先帝身边侍奉，如今又冒犯了陛下，自知罪不可赦。现在恳请陛下依照皇后的懿旨，将臣妾罚入冷宫，在长门宫终老，这样才最为妥当。”隋炀帝叹息道：“情之所钟，生死都难以改变。朕与夫人相处虽不久，但恩情深厚似海。即便让朕与夫人做普通的平民夫妻，朕也心甘情愿，又怎忍心轻易抛弃夫人呢？难道夫人反倒心硬，忍心抛弃朕吗？”宣华夫人抱住隋炀帝，哭泣着说：“臣妾并非心硬，只是如果我们继续贪恋欢情，不仅会损害陛下的名声，而且想想先帝时尉迟迥之女的遭遇，臣妾恐怕也会重蹈覆辙。倘若日后皇后发怒，臣妾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陛下为何不为臣妾早做打算，难道要等将来后悔吗？”听到这里，隋炀帝长叹一声：“听夫人所言，似乎是嫌我情谊淡薄，但实则是对我体谅至深啊。”于是，他吩咐一位掌朝太监，将宫外的仙都宫院打扫干净，安排宣华夫人搬过去，并叮嘱各项开支都由司监照旧供给。两人情意绵绵，却要突然分离，千言万语，说个不停。隋炀帝实在不忍心放手，还是宣华夫人再三苦苦推辞，隋炀帝才答应她离开。宣华夫人就此出宫，真可谓：死别已吞声，生离常恻恻。最苦妇人身，事人以颜色。
宣华夫人离开后，隋炀帝整日恍若梦中，失魂落魄，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吃饭还是喝茶，脑海里全是宣华夫人的身影。萧后见隋炀帝如此情牵意绕，料想也禁止不了他，便对隋炀帝说：“臣妾当初是为了维护夫妻感情，才劝陛下遣走宣华夫人。没想到陛下对她如此眷恋，反倒把臣妾当成了妒妇，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也渐渐疏远，这可不是臣妾的本意。倒不如传旨，把宣华夫人再召回宫中，让她朝夕陪伴陛下，也好慰藉陛下的思念之情，臣妾也能借此看到陛下开心，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隋炀帝听后，笑着说：“若皇后真能如此，那贤德可真是千古罕见——只是朕担心皇后这是玩笑话。”萧后道：“臣妾怎敢戏耍陛下？”隋炀帝大喜过望，一刻都等不及，立刻派了一个宦官，快马加鞭去召回宣华夫人。
宣华夫人自从出宫后，本就没指望再得到宠幸，整日清闲自在，也不再梳妆打扮。这天，忽然有宦官奉旨前来宣召，她对宦官说：“臣妾承蒙圣上恩典，得以出宫，就如同落花流水，哪有再回宫的道理？你替我向皇上辞谢吧。”宦官回奏道：“皇爷在宫中急切地等着召见娘娘，一刻都等不了，奴婢怎敢空手回去复命呢？”宣华夫人思索片刻，说道：“我自有办法。”她取出一副鸾笺，在上面题了一首词，叠成方胜，交给宦官，说：“你把这个带给皇上，就当是我向皇上的谢礼。”宦官不敢强求，只得拿着回宫复命。隋炀帝急忙拆开一看，是一首《长相思》词：“红已稀，绿已稀，多谢春风着地吹，残花难上枝。得宠疑，失宠疑，想象为欢能几时，怕添新别离。”
隋炀帝看后，笑着说：“她是担心朕又会抛弃她。如今既然已和皇后说好了，朕怎忍心再与她分离？”随即取来纸笔，依照原韵和了一首词：“雨不稀，露不稀，愿化春风日夕吹，种成千岁枝。恩何疑，爱何疑，一日为欢十二时，谁能生死离？”
隋炀帝写完后，也叠成一个方胜，仍旧让宦官送去。宣华夫人看到这首词，感受到隋炀帝情意恳切，便不好再推辞。她重新梳妆打扮，涂脂抹粉，画上蛾眉，乘坐七香车，再次入宫。隋炀帝见到她，顿时神清气爽，欣喜万分，随后便带着宣华夫人到中宫拜见萧后。萧后见到宣华夫人，心里虽然不痛快，但深知隋炀帝的脾气，也只能强颜欢笑，摆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还吩咐安排宴席庆贺。真是：合殿春风丽色新，深宫淑景艳芳辰。萧郎陌路还相遇，刘阮天台再得亲。
从那以后，隋炀帝与宣华夫人朝夕相伴，比之前更加亲密。然而，好景不长，如同圆月难以长圆，名花容易凋谢，红颜薄命，宣华夫人竟一病不起，最终去世。隋炀帝悲痛万分，痛哭了好几场，还命有关部门以厚礼安葬她。此后，隋炀帝整日失魂落魄，愁眉不展，泪眼汪汪。萧后劝慰道：“逝者已逝，再悲伤也无济于事。陛下何不在后宫重新挑选佳人，也好慰藉圣上的情怀，免得如此伤心难过。”隋炀帝说：“宫中这些女子，实在难以入眼。”萧后道：“当初宣华夫人也是从后宫挑选出来的，说不定这次也能选出合意的，陛下就当借此消遣一下。”隋炀帝听从了萧后的建议，真的传下一道旨意，让各宫院的大小嫔妃、彩女都到正宫听候挑选。那些宫女们纷纷精心梳妆，挽起如云的发髻，各具特色，来到正宫。隋炀帝和萧后一同来到殿上，让这些女子走到近前，一边饮酒，一边挑选。正所谓“观于海者难为水”，虽说眼前女子众多，如花朵成队、柳枝成行，但选来选去，竟没有一个姿容出众的。隋炀帝烦躁起来，说道：“挑来挑去都是这样，哪里能比得上宣华夫人那样的天姿国色？”于是传旨停止挑选。众宫女听到旨意，一哄而散。
萧后说：“陛下请耐心些，多喝几杯酒，等我亲自到各宫去寻找，保证给陛下找到一个出众的女子。”炀帝说：“现在都选不出，何必劳驾皇后费心。”萧后说：“话不能这么讲。向来那些有志向、容貌绝美的女子，必定自视甚高，宁愿在长门宫终老，也绝不会轻易跟着众人一起参加选拔。现在让我去仔细搜寻，肯定不会有遗漏。要是找不到，陛下罚我三大杯酒，怎么样？”说完，她急忙起身登上宝辇，出宫去了。炀帝搂着一个内监，慢慢喝酒。
原来萧后并不是真的去各宫探访女子，而是直接前往长乐宫。她在那里卸下宫袍，重新梳妆打扮，涂抹胭脂口红，把发髻往前梳拢，换成苏式妆容。头上插着龙凤钗，三颗明珠垂在脸旁，又换上一套艳丽的宫女衣服。打扮好后，她先派一个内侍去通报。这时炀帝已经喝得半醉，还不见萧后回来，正打算派人去请，只见一个内侍进来禀报：“娘娘选中了一位女子，让奴婢先送进宫给陛下过目。娘娘又到别的宫殿去了。”炀帝笑着说：“皇后为了我，真是不辞辛劳。”
这时萧后化好妆，来到宫门，她停下车子，迈着轻盈的步伐，姿态婀娜地走进宫殿前的台阶，离大殿还有一段距离。炀帝抬头往下一看，果然有宫人簇拥着一位女子，那女子神态优雅，光彩照人，一步步缓缓走进大殿，俯伏在地。炀帝欣喜若狂，说：“原来后宫还有这样的女子，快叫她平身。”连说了三遍，那女子还是俯伏不起。炀帝此刻情欲涌动，竟顾不上礼仪，走下御座，亲自用手去搀扶，那女子这才起身，低着头站在一旁。炀帝仔细一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原来是皇后，你可真是心思巧妙！我就说怎么会有被埋没的人才！”炀帝拉着萧后的手，一起回到御座，说：“这三大杯酒，皇后可不能免了！”萧后说：“我到后宫搜寻，没想到竟然没有合适的人。因为之前话已出口，怕陛下怪罪，就暂时扮成这样，让陛下开心一下，博您一笑罢了。这三大杯酒，还请陛下赦免。”炀帝说：“这可不行，我不罚皇后，罚新选的美人！”萧后说：“要是真的是个美人，恐怕陛下又舍不得罚她了。”一边说，一边接过酒杯，又说：“我觉得宫中虽然没有，可天下肯定有。陛下既然是天下之主，为什么不派人到各处去挑选，还怕找不到比宣华夫人强十倍的？何苦这么烦恼呢？”炀帝说：“皇后的话虽然有道理，可我担心朝廷大臣会有很多议论和谏阻。”萧后说：“朝廷大臣中敢直言进谏的人很少，需要担心的只有老臣杨素罢了。趁现在盆中的兰花盛开，明天陛下何不召他到御苑，一起宴赏春兰，用几句话试探他，看他的态度，这件事就有定论了。”炀帝说：“皇后说得很对。”两人商议好后，过了一夜。
第二天，炀帝来到御苑，只见盆中的蕙兰长短不一，全都盛开了。真是：无数幽香闻满户，几株垂柳照清池。炀帝急忙派两个内侍去宣召杨素到御苑。杨素自从拥立炀帝后，功劳赫赫，朝政大权和兵权都在他手中。这天他正和一群歌儿舞女寻欢作乐，听到有圣旨宣召，就乘坐凉轿，直接来到御苑。到了太液池边，炀帝看到他，自然迎下殿来，按规矩让他免朝，马上赐座。
杨素也不推辞，只是行了一礼就坐下了。炀帝说：“好久没和爱卿见面，朕都觉得见识浅薄了。如今看到盆中的幽兰盛开，池边的新柳嫩绿娇美，香风拂面，游鱼清晰可见，所以召爱卿来一起观赏，顺便钓鱼。”杨素说：“臣听说放纵禽鸟就会荒废政事，放纵野兽就会导致灭亡。从前鲁隐公到棠地观鱼，《春秋》都讥讽他；舜吟唱《南风》之诗，被万世歌颂其德行。陛下刚登上皇位，年富力强，希望您能效仿虞舜，不要效仿鲁隐公的过错。”炀帝说：“朕听说磻溪的姜太公，一钓就兴起了周朝八百年的基业。爱卿的功劳，和他有什么不同呢？”杨素非常高兴，说：“陛下既然把我比作姜太公，臣怎敢不以同样的忠心回报陛下？”君臣二人相视而笑，十分愉悦。炀帝马上让近侍把坐席移到池边看鱼，大家把钓竿投入清澈的水中，随着水波起伏钓鱼。
炀帝说：“朕和爱卿一起钓鱼，先钓到的为胜，后钓到的罚一大杯酒，怎么样？”杨素说：“陛下的主意极好。”不一会儿，炀帝抬手一提，就钓到了一条三寸长的小金鱼。炀帝非常高兴，对杨素说：“朕钓到一条了，爱卿要记住罚一杯酒。”杨素因为钓竿还在水里，怕惊到鱼，就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等他拉起钓竿一看，却是个空钩，就又把钩放入水中。没过多久，炀帝又钓到一条小鱼，又说：“朕已经钓到两条了，爱卿要记住罚两杯酒。”杨素往上一拉，又没钓到。众宫人看了，忍不住掩嘴偷笑。杨素看到后，脸上微微露出怒色，说道：“燕雀怎么能知道鸿鹄的志向。等老臣施展钓鳌的本领，钓一条金色鲤鱼，为陛下祝寿，怎么样？”炀帝见杨素口出狂言，一点没有君臣的礼仪，心里很不高兴，放下钓竿，借口去净手，起身直接走进后宫，满脸怒气。萧后迎上来，问道：“陛下和杨素钓鱼，为什么生气回宫？”炀帝说：“这个可恶的老贼，太骄傲无礼了，在朕面前十分放肆。朕真想叫几个宫人杀了他，才能消我心头之恨！”萧后急忙阻拦说：“这可不行。杨素是先朝的老臣，而且对陛下有拥立之功，今天宣他来赐宴，却无缘无故杀了他，其他官员肯定不服。况且他又是一员猛将，几个宫人怎么能制服他？一旦事情闹大，他手握兵权，要是起兵叛乱，国家可就危险了。陛下就算要除掉他，也得慢慢谋划，今天可千万不能动手。”炀帝听了，说：“皇后说得很对。”换了衣服，又回到太液池。
杨素坐在垂柳下，风度翩翩，相貌魁梧，几缕银白的胡须，随着微风向两边飘动，竟隐隐有帝王的气势。炀帝看了，心里十分妒忌，勉强笑着问道：“爱卿这一会儿钓到几条了？”杨素说：“能化龙的鱼，能有几条呢？”话还没说完，他一拉钓竿，正好钓起一条金色鲤鱼，有一尺二三寸长。杨素扔下钓竿，笑着说：“有志者事竟成，陛下觉得老臣怎么样？”炀帝也笑着说：“有爱卿这样的臣子，朕还有什么可担忧的？”随即下令摆宴。
君臣入席，这时一个内相走来禀报：“朝门外有个洛水的渔人，捕获了一条金鳞红尾的大鲤鱼，样子有些奇特，不敢私自售卖，愿意献给陛下。”炀帝让人把鱼拿进来。不一会儿，两三个太监用大盆装着鱼，抬到面前。炀帝和杨素仔细一看，只见这条鱼有五尺长，短鳞片上金色闪耀，和日光争辉。炀帝看了非常高兴，就要把鱼放入池中。杨素说：“这条鱼很有灵气，恐怕不是池中之物，不如杀了它，以免日后引发风雷之患。”炀帝笑着说：“如果它真的是能成龙的鱼，就算想杀也杀不了。”于是问左右的人：“这条鱼有名字吗？”左右的人说：“没有。”炀帝就叫人取来朱笔，在鲤鱼的额头上写了“解生”二字作为记号，放入池中，还重重赏赐了渔人。
左右侍从斟上酒，君臣依次畅饮。众宫人时而唱歌，时而跳舞，还演奏了几曲悠扬的细乐。炀帝正打算开口，向杨素试探选女享乐之事，这时左右侍从将钓起的三条鱼切成细丝，做成鲜美的鱼汤，端了上来。炀帝见状，让近侍倒满一大杯酒，递给杨素，说道：“刚才钓鱼时我们有约在先，朕有幸先钓到，爱卿应当干了这杯酒，才不辜负这美味的鱼。”杨素接过一饮而尽，也吩咐近臣倒了一杯酒，敬给炀帝，说：“老臣钓到鱼虽晚，可这是一条金色鲤鱼，陛下也该喝一杯，奖赏老臣的功劳。”炀帝喝干后，又说：“朕钓到两条，爱卿还该再补一杯。”便让左右侍从斟酒。此时杨素已有七八分醉意，说道：“陛下虽说钓了两条，却不如老臣这一条大。陛下要是按数量罚老臣，那老臣就按鱼的大小敬陛下。恕老臣不能从命。”左右侍从把酒送到杨素面前，杨素伸手一推，侍从没防备，金杯打翻在桌上，酒溅到杨素的暗蟒袍上，溅得满身都是。杨素顿时勃然大怒，吼道：“这些蠢货，如此无礼，怎敢在天子面前侮辱大臣！还要朝廷的法度做什么！”接着高声喊道：“把他拉下去打！”炀帝看到宫人把酒泼了，正想发作，见杨素这副模样，不好阻拦，只能默默不语。众宫人见炀帝不说话，只好把泼酒的宫人拉下去打了二十板子。杨素这才转身对炀帝说：“这些宦官和宫妾最是可恶，自古以来，帝王只要稍微姑息，就常常被他们坏事。今天若不是老臣严厉惩治一番，日后他们就不会小心谨慎，还会继续放肆。”炀帝此时忍了一肚子气，选女享乐的事也不便再提，强装笑容说：“爱卿既能为朕治理天下，又能整顿宫廷，真是大功臣，再喝一杯，聊表朕的谢意。”杨素又喝了几杯，酩酊大醉，这才起身谢宴。炀帝让两个太监搀扶着他出去。
杨素走下大殿，快出御苑门时，突然一阵阴风吹来，让人毛骨悚然。他抬头一看，只见宣华夫人迎面走来，对着杨素喊道：“杨仆射，当初晋王谋夺东宫之位时，有你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你。”杨素此时竟忘了宣华夫人已经去世，说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夫人今日何必再提？”宣华夫人说：“如今皇上派我来，要与你清算这桩事。”杨素说：“刚才我在里面参加赐宴，没人提起这事啊。”话还没说完，只见文帝头戴龙冠，身穿龙袍，手持金钺斧，坐在逍遥车上，拦住杨素骂道：“你这个弑君的老贼，还敢嘴硬！”举起金钺斧朝杨素头上砍去，杨素躲避不及，摔倒在地，口鼻中鲜血直流。近侍见状，急忙跑去报告炀帝。炀帝大喜，立刻命令卫士把杨素扶出去。杨素被扶回家后，渐渐苏醒过来，对儿子杨玄感说：“吾儿，谋位的事情败露了，你赶紧准备后事吧。”还没到半夜，杨素就一命呜呼了。正所谓：天道有循环，奸雄鲜终始。饶他跋扈生，难免无常死。
炀帝听说杨素已死，高兴地说：“老贼已死，朕再没什么可畏惧的了！”随即宣召许廷辅等十个办事得力的太监，吩咐道：“你们十人分头前往各地，要精心挑选美女，不限地区，只要选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真正容貌艳丽的。选好后陆续送到京城备用。选到的有赏，选不到的受罚，不许懈怠偷懒、惹是生非。”许廷辅等人领旨后，就在京城内开始挑选，张贴皇榜，搜罗媒婆提供消息，一时间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一天晚上，炀帝又和萧后商议道：“朕觉得自古以来的帝王都有离宫别馆，作为行乐的地方。朕如今国力富强，若不及时享乐，恐怕要被江山嘲笑。朕想洛阳处于天下中心，不如改为东京，建造一所显仁宫，用来接见四方诸侯，逍遥游乐。”随即宣召宇文恺、封德彝两个奸臣，当面要求他们二人负责此事。
宇文恺上奏说：“古代帝王都设有明堂，用来接见诸侯。况且舜有二室，文王有灵台灵沼，都是功绩丰伟、声名远扬，旨在向天下彰显仁德。如今陛下建造显仁宫，想要彰显圣德教化，与舜、文王的做法一致，这确实是古今盛事，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封德彝接着上奏：“天子建造宫殿，不够宏大不足以彰显壮观，不够富丽不足以树立威望。必须南临皂涧，北跨洛滨，选取天下的良材异石，以及各种嘉花瑞草、珍禽奇兽，充实其中，才能成为天下万国敬仰的地方。”炀帝听后十分高兴，说：“二位爱卿尽心竭力，朕自有重赏。”于是传旨让宇文恺、封德彝在洛阳营造显仁宫。凡是大江以南、五岭以北的各类材料，都任凭他们选用，不得有误。建造所需的工匠费用，除江都、东都现有的工程地方外，命令每个省府、每个州县出银三千两，催缴征集后送往洛阳资助。二人领旨后，立刻启程前往洛阳，分头开展工作。这一番折腾，真可谓是弄得四方不得安宁，百姓苦不堪言。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