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童声撞暖，共绘圆缺（第1页）

老巷的冬阳把青石板晒得发暖——晚灯书坊的门槛上，几双小棉鞋摆得歪歪扭扭，李晚手里攥着张蜡笔画，是小安今早送来的，画里的“亲子共读角”挤满了卡通小人，有举着法律绘本的霍承宇，有抱着旧书的自己，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怀里抱着只缺耳的花猫，小安在旁边写着“晚晚阿姨的小时候”。地下室工作室的门开着，霍承宇正蹲在地上，把父亲的旧算盘改成“法律算术板”，算盘珠子上贴着小纸条，写着“1分钟报警”“2句安慰的话”“3次耐心的倾听”，是昨晚他和李晚熬到半夜想出来的点子。

“这颗绿珠子贴‘要勇敢说不’，”他直起身，指尖蹭过算盘上的包浆，把写好的纸条贴在珠子上，“我爸今早来的时候，说‘这算盘改得好，比光拨数字有用’——他还把我小时候的算术本带来了，说里面有我画的小法官，让孩子们照着画，‘从小知道法官是保护人的，不是吓人的’。”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块烤红薯，是张婶刚烤好的，递给李晚，“张婶说等会儿孩子们来，每人分半块，说‘甜口的红薯能暖到心里，听故事也更专心’——还有我妈织的小围巾，放在咨询台的竹篮里，红的给女孩，蓝的给男孩，她说‘别让孩子们冻着脖子，听故事要舒舒服服的’。”

李晚接过烤红薯，烫手的暖顺着指尖漫到心口。她低头看手里的蜡笔画，画里的缺耳花猫和婶家的老花猫一模一样，突然想起1999年的冬天，她在婶家的炕头，也是这样攥着张画，画里的自己抱着老花猫，旁边写着“等爸妈来接”。那年春节，父亲来接她，看到她的画，偷偷抹了把眼泪，把画夹进了《小王子》里，后来那本书被她带到了书店，夹在书架最上层，直到去年整理旧书时才发现，画纸已经泛黄，却还能看清上面的泪痕。

“我把婶家的旧铜勺放在共读角的小桌上了，”李晚把烤红薯放在窗台上，指了指桌角的铜勺，勺柄上的“晚”字被磨得发亮，“刚才周阿姨来，说要用铜勺给孩子们煮点梨水，说‘冬天干燥，润润嗓子好说话’——她还带了本《儿童心理学》，说等会儿给家长们讲‘怎么听孩子说害怕’，比如‘孩子说怕黑，别先说“不怕”，要问“黑里有什么让你害怕呀”’。”

霍承宇走过来，从书架上抽出本《民法典》儿童绘本，是他上周改的终稿，封面上的卡通小人举着小盾牌，盾牌上画着片银杏叶——是李晚父亲旧书里夹着的那片风干银杏的样子。“我昨天把这片银杏贴在绘本里了，”他翻开绘本，里面夹着片压平的银杏，“给孩子们讲‘家庭’那章时，就说‘这片叶子是晚晚阿姨的爸爸留下的，他想告诉大家，家就像银杏叶，有黄的时候，也有绿的时候，但不管怎样，都能遮点风，挡点雨’。”

李晚的指尖碰过银杏叶，干枯的叶脉里还藏着老巷的桂香。她突然听见巷口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趴在窗户上看，就见小林领着几个穿校服的孩子，手里抱着旧书；苏敏推着辆小推车，车上放着刚煮好的梨水，小安跑在前面，怀里抱着摞画纸；霍父霍母跟在后面，霍父扛着个竹筐，里面装着算术本和小围巾，霍母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刚缝好的小布偶——今天是“晚灯书坊亲子共读计划”第一次活动，没有横幅，只请了老巷里的孩子和家长。

“晚晚阿姨！霍叔叔！我们来啦！”小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晚赶紧跑过去开门，冷风裹着梨水的甜涌进来。孩子们一窝蜂地冲进书店，有的趴在共读角的小桌上翻绘本，有的围着铜勺看周阿姨煮梨水，小林则在旁边给家长们发“女性安全指南”手册，说“这是霍律师和晚姐一起做的，里面有教孩子保护自己的小方法”。

霍母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掏出个小熊布偶，耳朵缺了一只：“这是我照着你婶家的老花猫缝的，”她指着布偶的耳朵，“昨天缝到半夜，你妈打电话问‘缝好了吗？孩子们肯定喜欢’，我说‘放心，比承宇小时候的布偶好看’——承宇当年的布偶，被他咬得只剩一只眼睛，还天天抱着睡。”

霍承宇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我爸妈总冷战，我就抱着布偶躲在书房，”他蹲下来，把小熊布偶递给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布偶给你，要是害怕了，就抱着它，像抱着好朋友一样。”

“我叫丫丫，”小女孩接过布偶，小声说，“我妈妈总加班，我一个人在家怕黑。”

李晚走过去，摸了摸丫丫的头，从书架上抽出本《小王子》，是夹着她当年画的那本：“你看，这本书里夹着晚晚阿姨小时候的画，”她翻开画纸，“我小时候也怕黑，就抱着老花猫，画了张画，告诉自己‘爸妈会回来的’——现在你有小熊布偶，也可以画张画，告诉自己‘妈妈很快就回来’。”

丫丫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支彩笔，在画纸背面画了个小太阳，旁边写着“妈妈快回家”。李晚看着那轮歪扭的太阳，突然想起自己七岁时，也在婶家的画纸上画过同样的太阳，当时婶说“太阳照着，心就暖了，就不怕黑了”。

苏敏这时推着小推车走进来，梨水的甜香漫了满店：“快让孩子们喝梨水，”她给每个孩子倒了杯，“刚才在巷口遇到对祖孙，老奶奶说想来参加活动，说她孙女总被同学欺负，不敢说，想听听怎么教孩子保护自己——她们现在在门口，我去叫她们进来。”

不一会儿，苏敏领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和个瘦小的女孩走进来，女孩攥着老奶奶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大家。“这是我孙女朵朵，”老奶奶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她在学校总被同学抢橡皮，不敢告诉老师，我听苏敏说这里有教孩子保护自己的课，就想来听听——我年轻时也总被人欺负，不敢说，现在不想让孙女也这样。”

霍承宇走过去，从算盘上摘下颗贴着“要勇敢说不”的绿珠子，递给朵朵：“这颗珠子送给你，”他蹲下来，和朵朵平视，“要是有人抢你橡皮，你就握紧这颗珠子，说‘这是我的，你不能抢’——就像这颗珠子一样，虽然小，却能挡住不好的事。”

朵朵接过绿珠子，攥在手心，小声说：“真的有用吗？”

“真的，”小林走过来，蹲在朵朵身边，“姐姐以前也遇到过坏人，就是握紧拳头，说‘不可以’，后来坏人就跑了——你看，这是霍律师帮我写的律师函，坏人还跟我道歉了呢。”她拿出手机，给朵朵看道歉信的照片，朵朵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大家分头忙活起来：霍承宇和霍父教孩子们用“法律算术板”，霍父拨着算盘，教孩子们算“遇到危险要花1分钟报警，花2分钟告诉爸妈，花3分钟记住坏人的样子”；李晚和周阿姨给家长们讲“怎么听孩子说害怕”，周阿姨举着《儿童心理学》，说“孩子说‘怕黑’，其实是怕没人陪，我们要蹲下来，和孩子一起看黑里的星星，而不是说‘黑有什么好怕的’”；苏敏和小安给孩子们分烤红薯，小安把最大的一块递给朵朵，说“吃了红薯，就有勇气了”；小林则领着丫丫和朵朵，在共读角画“我的保护盾”，丫丫画了个抱着小熊的盾牌，朵朵画了个攥着绿珠子的盾牌。

“晚姐，你看朵朵的画！”小林突然喊起来，指着画里的盾牌，上面写着“我要保护奶奶”。

李晚走过去，摸了摸朵朵的头：“朵朵真棒，”她说，“以后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奶奶，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