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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霍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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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旧物牵暖,共话余生(第1页)

老巷的初冬总带着点晒透的桂香——晚灯书坊的窗台上,几罐桂花蜜被阳晒得透亮,李晚手里攥着块浆洗得发白的蓝布,是婶家大姐姐1998年给她做的围裙,边角磨出了毛边,口袋里还缝着个小布兜,当年她总在里面装颗奶糖,藏到晚上偷偷吃。地下室工作室的门虚掩着,霍承宇正蹲在地上,给那架旧木桌换桌腿,手里握着的刨子是霍父昨天带来的,木柄上包着层包浆,是霍明河年轻时做木工的工具。

“这刨子磨得真快,”他直起身,把刨花扫成小堆,指腹蹭过桌腿新刨的木茬,“我爸今早五点就起来磨它,说‘老工具得养着,用着才顺手’——他还说,等会儿要教小安用刨子,说‘男孩子得会点木工,以后能给妹妹修玩具’。”他顿了顿,看向墙角的竹筐,里面装着刚从苏敏民宿运来的旧课本,“你昨天整理的那摞1980年版的小学语文书,我放在‘亲子角’的矮架上了,插图朝外放着,小安刚才扒着看,问‘为什么书里的小猫没有耳朵’,我说是‘被当年的小朋友看掉了’。”

李晚走到矮架前,抽出本课本,封面上画着只缺耳的花猫,和婶家的老花猫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1999年的那个冬天,她在婶家的炕头看这本课本,老花猫卧在她脚边,婶在灶房煮着红薯粥,大姐姐坐在旁边给她缝围裙,说“等你回爸妈身边,戴着这围裙给他们煮粥,他们肯定高兴”。后来她真的戴着这围裙,在父亲的书店里煮了锅糊粥,父亲却笑着说“比蜜还甜,晚晚的心意最香”。

“我把婶家的旧铜勺放在‘忆旧角’了,”李晚把课本放回架上,指了指桌角的铜勺,勺柄上刻着个“晚”字,是叔当年用錾子刻的,“上周婶给我打电话,说‘那铜勺你要是还留着,就放在能看见的地方,别让它落灰’——她说当年我总用它舀灶膛里的烤红薯,把勺底都烧黑了,她洗了半宿才洗干净。”

霍承宇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糖纸还是当年的橘子味:“我刚才在巷口遇到张婶,她给了我袋奶糖,说‘这是你小时候爱吃的牌子,给小安和孩子们分着吃’,”他指了指窗台上的桂花蜜,“还有我妈熬的桂花蜜,说等会儿煮普洱时加两勺,说‘冬天喝着暖,来的人心里也热乎’——我爸刚才还在工作室翻出他当年的会计账本,说要给孩子们讲‘怎么算清心里的账’,比如‘和朋友吵架了,要算清谁先错,更要算清谁先软下来’。”

李晚含着奶糖,甜意混着橘子香漫开来。她突然听见巷口传来熟悉的车铃声,趴在窗户上看,就见霍父推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进来,车后座绑着个竹筐,里面装着账本和老算盘;霍母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刚缝补好的小棉袄,是李晚童年穿的那件,上周霍母特意带回家补了袖口的破洞;苏敏牵着小安,小安怀里抱着幅画,画的是群孩子围着老算盘,旁边写着“霍爷爷的算术课”;职场妈妈闺蜜林岚也来了,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炖的银耳羹,说“给大家补补,冬天总熬着容易上火”。

“快开门!风都吹进来了!”霍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晚赶紧解了门闩,冷风裹着桂香涌进来。霍母一进门就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掏出小棉袄:“你看这袖口,我补了朵小桂花,”她指着针脚,“我昨天缝到半夜,你妈打电话来说‘别缝太密,孩子穿着勒’,我说‘这是晚晚小时候的念想,得缝得结实点’。”

霍父这时把竹筐放在地上,拿出会计账本,泛黄的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这是我1985年的账本,”他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购书款5元”,“当年你爸来我这里借钱开书店,就记在这页,他说‘明河,我要是赚了钱,先还你,再给你买瓶好酒’——后来他真的买了,结果我们俩喝多了,把账本掉在酒里,泡得字都花了。”

李晚接过账本,指尖碰过发皱的纸页,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当年你霍叔叔总说我‘不务正业’,放着安稳工作不干,非要开书店,”父亲笑着说,“可他还是借了我钱,说‘晚晚喜欢看书,你得让她有书看’。”那是她六岁时的事,当时她总在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上,问“爸爸,书店里有《小猫钓鱼》吗”,父亲说“等开了店,给你进一摞,让你看个够”。

“林岚姐,你二胎的事想清楚了吗?”李晚把账本放在“忆旧角”的矮柜上,转向刚进门的林岚。上周林岚突然说意外怀孕,纠结要不要生,说“婆婆说‘你都有个儿子了,再生个女儿没人带’,我老公说‘要不别生了,怕你太累’”,李晚当时说“不管选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林岚坐在藤椅上,摸了摸还没显怀的肚子,笑着说:“我昨天带婆婆去了苏敏的民宿,”她指了指苏敏,“苏敏给她讲了自己带小安开民宿的事,还让她看了‘单亲妈妈互助角’的留言本,我婆婆突然说‘以前总觉得女人带孩子难,现在才知道,难也能熬过来,还能熬得挺好’——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生吧,妈帮你带’。”

苏敏这时推着小安走进来,小安举着画跑到霍父身边,踮着脚把画放在老算盘上:“霍爷爷,你看我画的算术课!”画里的霍父戴着老花镜,用算盘教孩子们算数,小安站在旁边,手里举着颗奶糖,“我要当小老师,教大家算‘一颗奶糖分给两个人,每人能分半颗’!”

霍父笑着把小安抱到腿上,拨了下算盘:“来,爷爷教你拨‘3’,”他指着算盘上的三颗珠子,“这颗是你,这颗是小满妹妹,这颗是王叔叔,我们都是一家人,要好好在一起。”小安跟着拨珠子,小手笨拙地勾着算盘杆,把珠子拨得“噼啪”响。

霍母这时从布包里拿出件小毛衣,是给未来孩子织的,针脚比之前整齐多了:“我昨天给你妈打电话,她说你小时候总穿这件蓝布围裙,”她指了指李晚手里的围裙,“我就想着,把这围裙改改,给小满当围嘴,”她拿起针线,“你看这口袋,刚好能装块小帕子,方便得很。”

李晚把围裙递过去,看着霍母缝补,突然想起1999年的那个除夕夜,她在婶家戴着这围裙,给老花猫喂饺子,婶说“晚晚以后要当妈妈,也要给孩子缝围裙”,当时她不懂,只说“我要给孩子织件毛衣,像大姐姐给我织的那样”。现在看着霍母缝补的样子,突然觉得,原来温暖真的能传递,从婶到大姐姐,从霍母到自己,一代又一代,用针脚把爱缝进时光里。

“小林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她今天去学校做‘女性安全’宣讲了,”霍承宇从地下室走上来,手里拿着份“女性安全指南”手册,上面贴着小林的便签,“她说有个小女孩问她‘姐姐,遇到坏人真的能报警吗’,她拿出手册里的小盾牌插画,说‘你看,这是警察叔叔给我们的盾牌,坏人看到就会跑’——那孩子说‘我以后要当小盾牌,保护妈妈’。”

李晚接过手册,翻开那页插画,是小安画的卡通盾牌,旁边写着“我们都要保护自己”。她突然想起上周和警方一起修改手册时,霍承宇说“要把法律条文画成孩子能懂的样子,让他们知道,法律不是冷的,是能保护他们的暖”。就像父亲当年给她讲《婚姻法》时,总说“法律里的‘爱’,不是字,是要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