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冬夜（第2页）

她把林知微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她的身体有些凉，但很快就暖过来了。

“知微，”她轻声说，“你说，等你长大了，会不会还记得这些事？”

“记得什么？”

“记得娘抱着你睡觉。记得冬天里的炭盆。记得咱们这个小家。”

林知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记得的。什么都记得。”

沈蘅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很快就睡着了。

林知微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平稳而有力。这个心跳，他在娘胎里就听过。那时候，它隔着肚皮和羊水传过来，模糊而遥远。现在，它就贴在他的耳边，清晰而真实。

两年的时间，他从一个蜷缩在子宫里的胎儿，变成了一个能走、能说、能思考的孩子。他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父母，有了三叔，有了一个小小的书房，有了一箱书，有了一块孙文远送的玉佩。

他还很小，还很弱，还有很多事做不了。但他已经不害怕了。

因为他在往前走。一步一步地，慢慢地，但确实是往前走。

窗外飘起了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

林知微想起了自己出生的那个雪夜。沈蘅倒在雪地里，血染红了白雪，他躺在旁边，浑身青紫，哭声微弱。

那个夜晚，他差点死掉。沈蘅也差点死掉。

但他们活下来了。两个人一起。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雪花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美得不像是真的。

“娘，”他轻声说，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谢谢你。”

沈蘅已经睡着了，没有听到。

但没关系。这句话，他以后还会说很多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