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日常（第2页）

除了沈蘅的故事，林知微还从日常的观察中获取了大量信息。

比如，他发现林昭虽然在外面做生意，但赚的钱大部分都交给了老太太。家里的一切开支——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孩子们的教养费用——都由老太太统一调配。林昭和沈蘅手里能自由支配的钱，其实不多。

这就是古代大家族的规矩。不分家，所有收入归公中，由家长统一分配。好处是能集中力量办大事——比如支持林晟读书——坏处是，像沈蘅这样的媳妇，手里没有多少自主权。

林知微想起了老太太说的那三条规矩。每三天来住一天、吃穿用度按老太太定的来、读书的事由老太太做主——这三条规矩的核心，其实就是一个字：钱。

谁出钱，谁就有发言权。

如果林昭能赚更多的钱，如果他有能力单独养活自己的小家庭，那老太太的控制力就会大大减弱。但在这个时代，“分家”是一件很严重的事，通常只有在兄弟之间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才会发生。而且，分家往往意味着撕破脸，会被人戳脊梁骨。

林昭不会愿意走到那一步。他是个孝子，他不想让老太太伤心。

所以，至少在现阶段，林知微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但他可以做一些事情，来改善沈蘅的处境。

比如，他可以在老太太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让她觉得“老二家的孩子很省心”，从而减少对东厢房的干涉。比如，他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展现出一些“天赋”，让老太太觉得在他身上“投资”是值得的，从而愿意把更多的资源倾斜到他身上。

这些都需要时间和耐心。

两岁两个月的时候，林晟从府城寄了一封信回来。

信是写给老太太的，内容主要是汇报他在府城的学习情况，以及问候家人的身体。信的末尾，他专门提到了林知微。

“侄儿知微，聪慧过人，侄媳沈氏宜善加教导。弟已托人购置启蒙书籍数种，不日寄回，供侄儿习读。他日若得功名，必不忘二嫂教养之恩。”

老太太让人把这封信的内容念给沈蘅听了。沈蘅听完，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你三叔惦记着你呢。”她对林知微说，“你要好好读书，别辜负了你三叔的期望。”

林知微点了点头。他确实在好好读书——只是他读的方式，跟沈蘅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不只是在认字，他在构建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他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政治制度、经济结构、文化传统、社会风俗。他要知道科举考什么、怎么考、考官喜欢什么样的文章。他要知道这个国家的历史、地理、人口、赋税。他要知道哪些书是必读的、哪些书是参考的、哪些书是禁读的。

这些知识，不是靠背几本启蒙读物就能获得的。他需要大量的阅读和思考。

但他有的是时间。他才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