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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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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剑脊被抢(第2页)

她总说老槐树能护着人。沈砚以前不信,现在却有点信了——剑脊里的银纹,废铁堆里的刀身,还有苏盲的草药,好像都和老槐树有关,像张看不见的网,把他护在中间。

铺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不是黄三当家那种杂乱的响,是更沉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咚、咚”的,像敲在人的心上。王大锤正在淬火的手顿了下,铁钳“当”地掉在砧上。

“是黑风寨的大当家。”老铁匠的声音发紧,“听马蹄声,至少五匹马。”

沈砚的心提了起来。他往苏盲身后缩了缩,把她往铺里拉。大当家是黑风寨最狠的角色,据说能单手捏碎铁块,去年有个商户敢顶嘴,被他用马蹄活活踩断了腿。

五匹黑马堵在铺门口,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汉子,腰间挂着柄玄铁刀,刀鞘上镶着块黑玉,比黄三当家的那块亮多了。他没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铺里,眼神像淬了毒的铁。

“王铁匠,寨主的护心镜该动工了。”大当家的声音像磨过的铁,“黄三说你这儿有块好灵铁?”

王大锤把沈砚和苏盲往身后藏,拿起铁砧上的铁锤:“那铁已经打成犁头,给张大户了。”

“是吗?”大当家冷笑一声,翻身下马。他的靴子踏进门坎,铺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分,“搜。”

四个喽啰立刻冲进铺里,翻箱倒柜地找。铁器碰撞的脆响、木箱被砸的裂响、草堆被踢散的窸窣声混在一起,像在拆房子。沈砚紧紧攥着苏盲的手,她的手冰凉,却在轻轻拍他的手背,像在说“别怕”。

“找到了!”个喽啰从废铁堆里拖出那半截刀身,举到大当家面前,“这刀上有灵铁的纹!”

大当家接过刀身,用手指弹了弹:“是块好料,能炼半副护心镜。”他的目光扫过沈砚,突然停在他怀里的剑脊上——铁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露了出来,银纹在阳光下闪了下。

“那是什么?”大当家的刀疤抖了抖。

沈砚把剑脊往怀里按,却被喽啰一把揪住衣领。剑脊从怀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银纹在地上转了圈,竟顺着大当家的马蹄爬过去,在马蹄铁上划了道痕——很浅,却像道咒,让原本躁动的马突然蔫了,打了个响鼻。

“这铁疙瘩不错。”大当家弯腰去捡剑脊。他的手指刚碰到铁面,突然“啊”地叫了声,像被毒蛇咬了似的缩回手——掌心竟出现道血痕,和刀身上的崩口一模一样,还在往外渗血。

“邪门!”大当家又惊又怒,一脚把剑脊踢开,“把这铁疙瘩和那刀身都带走!”

喽啰们不敢怠慢,捡起剑脊和刀身就往马背上捆。沈砚想冲上去抢,被王大锤死死按住。老铁匠的手在抖,却对着他摇头,嘴唇动了动,说的是“别冲动”。

大当家的马蹄声渐渐远了。沈砚看着剑脊被捆在马背上,银纹在阳光下闪着,像在哭。他忽然听见很清楚的响,从剑脊里钻出来,顺着风飘过来——不是刮铁的脆响,是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别怕,我能找到你。”

苏盲握住他的手,白布条下的眼睛对着马蹄消失的方向:“那铁会回来的。它认你。”

沈砚望着铺外的路,手心还留着剑脊的温度。他知道苏盲说得对——就像老槐树的根能找到水源,剑脊也能找到他,不管被带到多远的地方。

他摸了摸头上的草药,又看了看废铁堆。那里还留着剑脊的印子,浅青色的,像枚刚盖上去的契——是铁和人订的契,就算被抢走,也断不了。

王大锤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老铁匠转身往炉膛里添煤,铁铲碰煤块的响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暖意。沈砚知道,等风声过了,他们肯定要去黑风寨附近看看——不是为了抢回剑脊,是想知道那铁家伙在说什么,是不是真的能找到回家的路。

铺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在应和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