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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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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无声的哀求(第2页)

“不——!!!”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绝望的呜咽,终于冲破了陈默紧咬的牙关。那不是声音,而是气流在极度痉挛的喉咙里强行挤过、破碎不堪的不成调的呜咽。

如同受伤孤狼在月夜下的悲鸣,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恐惧和哀求。

他拼命比划着。

用那双鲜血淋漓、被铁丝刺破的手,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铁丝网。他指着那栋关押着林旭的阴森建筑,又指着自己,双手做出“我”的手势,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然后做出“照顾”的动作,轻柔抚摸空气,如同抚摸林旭的头发,最后指向林旭被抬进去的方向,做出“他”的手势,用力指向建筑。

“我照顾他!”

“让我进去!”

他无声地呐喊着,用尽全身力气比划着!

眼神里充满了最卑微、最绝望的哀求。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污和汗水,汹涌而下,滴落在染血的铁丝网上。

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感染,不在乎里面有多危险,他只想进去。只想守在林旭身边。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为他擦身、喂食、按摩、守护他。

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冰冷、恐怖、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独自面对。

然而,铁丝网内,那些穿着厚重白色防护服、在隔离区外围警戒的工作人员,只是冷漠地看着他。护目镜后的眼神,隔着冰冷的铁丝网和弥漫的消毒水雾气,没有丝毫波动。没有同情,没有理解,只有冷漠和警惕。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状若疯魔、浑身泥血、试图冲击隔离区的“危险分子”。

一个可能携带病毒、情绪失控的“潜在传染源”。他的无声哀求,他的拼命比划,他的绝望呜咽,在绝对的防疫规则和程序面前,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激不起任何涟漪。

一个工作人员甚至拿起对讲机说了些什么,然后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警棍,朝着陈默的方向,做出了一个严厉的“后退”手势。

眼神里的冷漠和警惕如同实质的冰墙。

陈默抓着铁丝网的手,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惨白,鲜血顺着铁丝不断滴落。他看着那栋吞噬了林旭的阴森建筑,看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生离死别的厚重铁门,看着铁丝网内那些如同白色雕塑般、冷漠注视着他的身影……

一股比冬夜寒风更加刺骨的冰冷绝望,瞬间将他彻底冻结。

他喉咙里的不成调的呜咽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抽噎。他抓着铁丝网的手,无力地滑落,身体顺着冰冷的铁丝网缓缓瘫软下去,最终跪倒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赤脚踩在碎石上的剧痛,手掌和手臂被铁丝刺破的伤口,脚底被划破的血痕……所有的疼痛都比不上心中那被彻底掏空、被无情碾碎的绝望。

他被隔绝了。

被这高高的铁丝网,被这无情的警戒线,被那些防护服下的冷漠眼神,彻底隔绝在了林旭的世界之外。

他只能跪在铁丝网外,如同被遗弃的孤魂,看着那栋象征着死亡和未知的阴森建筑,无声地流泪,无声地哀求,无声地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名为“剥离”的剧痛。

非典的阴影,不仅带走了林旭,也彻底碾碎了他守护的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这无声的哀求,是绝望深渊里,最卑微也最无力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