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无用的挣扎（第2页）

林旭的额头依旧滚烫，甚至比之前更甚。脸颊潮红得如同烧红的炭，嘴唇干裂出血。退烧药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咳嗽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加剧。

从一阵一阵的剧烈咳嗽，演变成几乎不间断的、撕心裂肺般的呛咳。每一次咳嗽都让林旭的身体弓起、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咳断气。

咳出的痰液变得更加粘稠，血丝从最初的淡红变成了暗红，甚至夹杂着鲜红的血点。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令人心胆俱裂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哮鸣音。

林旭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而困难。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尖锐的哨音，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痛苦的呻吟。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却仿佛吸不进足够的空气，脸色由潮红转为可怕的青紫。呼吸机的嗡鸣声也变得急促而不稳定，仿佛不堪重负。

陈默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看着林旭在高烧和剧烈咳嗽的夹击下痛苦挣扎，看着他因呼吸急促困难而濒临窒息，看着他咳出的痰液中刺目的鲜血……

他手中的冷毛巾换了一次又一次，胸口的按摩从未停止，但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努力，他的挣扎，在病魔的肆虐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毫无用处。

陈默眼中的死寂被彻底打破。那里面不再是空洞的麻木，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恐惧如此巨大，如此真实，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看到了林旭眼中同样的、濒死的恐惧和痛苦。

他看到了生命正在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从他怀中这座沉默的“山”身上迅速流逝。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并非遥不可及的威胁，而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冰冷现实。他拼尽全力，用尽所有办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旭滑向深渊，而自己却连一根稻草都抓不住。

这无用的挣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也碾碎了他心中仅存的微光。

他跪在床边，双手死死抓住林旭剧烈颤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看着林旭痛苦扭曲的脸，看着他因窒息而大张的嘴和翻白的眼睛，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眼中那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他整个人都冻结在绝望的冰原之上。

夜，还在继续。

林旭的痛苦还在加剧。而陈默的挣扎，已经彻底变成了绝望的徒劳。冰冷的出租屋里，只剩下濒死的喘息、撕裂的咳嗽、和一双被巨大恐惧彻底吞噬的眼睛。非典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巨手，扼住了这间小屋的咽喉，也扼住了陈默最后一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