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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旅:从我自由落体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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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午夜不要出门(第2页)

“我没有看到过。但我听到过。不是动物叫,不是风声。是一种……很低很低的哼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又像是有人在井底下说话。我小时候被打了之后不敢再半夜出门,但还是会醒。醒了就捂着被子听,那个声音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最近——”她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

宋欢等她。

“最近又有了。从你来那天晚上开始,我又听到了。”

这句话落进安静的屋子里,像一滴水掉进烧烫的铁锅。宋欢没有急着追问,只是把矮桌上的碗往旁边挪了挪,给她倒了一碗水。桃花没有喝,只是把碗接过来捧在手里,手指贴在碗壁上汲取那点温度。

“声音从哪边来的。”他问。

“从村口那口井的方向。有时候从更远的地方,像是后山。分不清。但每次响都是午夜之后,鸡叫之前就没了。”

宋欢在脑海里把时间线拼起来。他六天前降临,桃花从那天晚上开始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后山的光,异乡人的降临,山洞里渗出的风,半夜的低语。这些元素不是孤立的事件,它们在时间上高度重合。如果每出现一个异乡人,后山的光就亮一次,那光每一次也会同时激活某些地底深处的东西——那些东西已经存在了很久,久到张山小时候就有人为它们定下了“午夜不出门”的规矩。

“你爹知道这声音是什么吗。”

桃花摇头。“他只说那声音会叫人。叫人的名字,用你认识的声音。你要是应了,就会跟它走。你要是跟它走,就再也不会回来。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没有被叫过。但我听见过别人被叫。”

“谁。”

“张石。”

屋里忽然安静了。油灯的火苗摇了一下,大概是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夜风。桃花把水碗放在矮桌上,两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手指绞得比平时紧。

“张石进洞的前一天晚上,我爹在村口拦住他。张石说山洞里有光在闪,他看到了,必须进去。我爹说晚上不能去。张石说等不到明天了,光在闪,明天可能就灭了。后来他去了,当天晚上没回来。第二天早上去洞口看,塌了。我不知道他半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但我爹一直觉得,张石不是因为塌方死的。”

她站了起来,把空碗收进托盘里,没有再看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背影投在土墙上,被灯笼的光拉得很长。

“你明天要是进洞,不要待到天黑之后。”她说。好像还想补一句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托盘端得更平了一些,推门走了。

宋欢在油灯下坐了很久。他把打火石、蜡烛和火绒从布包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摆在炕沿上。火石是凉的,蜡烛是温的,火绒的油纸边缘泛着旧黄。他把蜡烛和火石贴身收好,把碗里剩下的小半碗饭吃完,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然后他站起来,推开木门,走到院子里。夜已经深了,村子很静。不是那种安逸的静,而是一种刻意的静——没有狗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压得很低,伏在矮墙的苔藓上不敢乱动。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出几缕稀薄冷光,照得院中柴堆棱角分明。他站在院子中央,侧耳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井的方向没有任何声音,后山的方向也没有。但他知道桃花没有说谎。那个声音确实存在,只是今晚没有响——或者说,今晚还没有开始响。他在井边站了片刻,用脚底感受地面以下的隐约动静,石板缝里那股凉意没有异样。但如果山洞里渗出的风需要烟雾才能触发,那古井的低语是否也需要特定的条件才会被激活——比如异乡人进入到某个深度,比如洞口的封印被动过,比如何人在午夜之后出了门。

他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没有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