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技能面板在哪里(第2页)
第四步,上挑。
剑起。铁剑破空的声音和扁担完全不同——扁担是“呜”,闷而弹;铁剑是“呼”,沉而厚,像有什么大型动物在很近的地方呼了一口气。剑尖在空中划过的弧线大概偏了十五度,他在挥到一半时发现自己的手腕晃了一下——不是力量不够,是握剑的力度在动作中途不自觉地改变了。静态握力和动态握力是两回事,身体还没适应从静态到动态的过渡。
他看了一眼剑尖。剑尖有极轻微的震颤,幅度比扁担小很多,但频率更快。铁材的刚性比竹子强,不会发生弹性弯曲形变,但铁材内部的不均匀结构会在受力后产生高频微震——这种微震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他的右眼能捕捉到。微震如果传到手腕,会影响下一次挥剑的起始精度。他需要在挥剑结束后加一个缓冲动作,把震颤吸收掉。
第五次上挑。他在剑势最高点松了一下手腕——不是完全松,是像把拉紧的橡皮筋放回原长那样,让手腕在挥剑结束后自然地弹回来,卸掉多余的应力。这个动作在游戏里属于“取消后摇”的操作,他做过无数次,但做的时候只需要按一个键。现在做,需要整条手臂的肌肉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一次软着陆。
剑尖的震颤收了。
张山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真切。宋欢没有回头看他,继续重复上挑动作,把缓冲的手感固化到肌肉记忆中。
然后是横斩。上挑主要靠肩部和背阔肌,横斩对核心的要求更高,因为发力的起端不在肩膀,在腰。宋欢试了三次,前两次都因为腰转的幅度太大导致剑身轨迹往外漂。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游戏里剑士横斩的攻击帧数——起手帧只有零点几秒,说明游戏里的横斩是靠核心爆发力完成,不是靠大幅度转腰。他把左手按在肚子上,感受腹外斜肌在发力时的收缩程度,然后重新调整:腰转的角度缩小一半,靠核心爆发把力量传递到肩,肩膀随即成为力量的转轴,转轴的幅度就是横斩的轨迹宽度。第三次横斩,弧线平稳了很多。剑尖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很短的弧光——不是真的光,是铁色刃面被晨光扫过时产生的瞬间闪烁。
他把剑放下来,气喘匀了一些,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汗水顺着脊沟淌下来,裤腰的边缘湿了一圈,热汗带着体温被早风一吹,贴身的布料骤然转凉,粘在皮肤上又湿又冷。这和他刚醒来时躺在山坡上浑身沾满草屑和冷汗的感觉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站着,呼吸虽然急但成节律,身上的汗是主动淌出来的,而不是从噩梦里吓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坯,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多了一道新的痕迹——不是血泡,是麻绳纹理在手掌皮上压出来的菱形印子,浅浅的,泛着红。
“剑坯太糙了,”张山的声音从竹棚下传来,“你用两天把剑柄摸顺了,铁锈也得蹭掉。不然挥多了绳结松脱,刃口也容易生芽。”
宋欢点了点头,用衣角把剑身上的汗水擦干净。铁面碰到汗水的地方已经开始泛出极淡的锈黄色——铁剑需要养护,这不是游戏里耐久度掉了找铁匠修一下的事,是每一天、每一次用完都要擦干上油。
他把剑坯靠在竹棚柱子旁。
“后山的山洞,”他说,“你进去过吗。”
张山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竹棚外,蹲下来继续摆弄那张还没绷完的兔皮。手指在皮板上按了几下,把边角拉平,才开口。
“瘸腿老张的儿子叫张石。张石进洞之前来找过我,想拉我一起去。我媳妇那段时间正怀着桃花,我没去。后来洞塌了,我去帮忙挖,挖了一天一夜,只挖到那块石板。”
他停了停。
“你要是进洞,我不拦你。但你先把剑握稳了再去。”
宋欢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拿起剑坯,站回院子中央。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挥,而是把剑平举在面前,开始用肉眼——不用右眼——一寸一寸地观察剑身上的每一道锻打痕迹。
太阳已经升到了竹林上方,光线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剑身上,把那些粗糙的锻痕映得深深浅浅。他开始数每一道锻痕的位置和方向,在脑中把它们叠加成一张地图。
地面上的影子从西往东慢慢挪着,他手里的剑举了很久,风把他的衣角吹得轻轻晃动,而剑尖在风中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