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 薛冶儿舞剑分欢 众夫人题诗邀宠（第3页）

别样新妆懒画容，玉山颓处两三峰。

误言姚魏堪为侣，还让官花报九重。

萧后见炀帝念完，便说道：“这两首诗，才情和内涵都兼备了，陛下觉得呢？”炀帝说：“御妻评价得很准确。”又继续看下去，上面写道：“清修院臣妾秦美”，印章是“丽娥氏”，绝句一首：

宫禁春深雨露饶，万堆红紫绿千条。

不知花叶谁裁出，始信东风胜剪刀。

炀帝点点头，又看下去，见上写“明霞院臣妾杨毓”，印章上是“翩翩氏”，也是绝句一首：

娇痴何分沐恩光，占尽春风别有香。

自是妾身无状甚，错疑花木恼君王。

炀帝微微一笑，再看下去，上写着“晨光院臣妾周含香”，印章字“幼兰”，是小词一首，词牌为《如梦令》：

昨夜东风吹透，一树杨梅开骤，香露浥金樽，满祝千秋万寿。非谬，非谬，共醉太平时候。

炀帝念完，点了点头。接着又看下去，上写着“景明院臣妾梁玉谨呈御览”，图记上是“莹娘氏”，是绝句一首：

腰肢怯怯怕追欢，镜里幽情只自看。

莫说宫闱多媚态，轻罗小袖醉阑干。

炀帝微笑了一下。萧后问道：“为什么这几首诗，陛下只是点头微笑呢？”炀帝说：“御妻，你不知道，六宫中像杨翩翩、周幼兰、秦丽娥、梁莹娘、沙雪娥，本是宫中作诗的佼佼者，可现在她们的诗就像臣子应付皇帝的应制之作，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正应了一首旧曲里说的，把过去的辉煌和现在的平庸对比起来。”众夫人听了，一时无话可说，都笑了起来。萧后说：“只要是诗就好了，陛下不必太过苛求。”炀帝又看下去，是“宝林院臣妾沙映”，印章是“雪娥氏”，乃五言律诗一首：

披发入深宫，承恩战栗中。笑歌花潋滟，醉舞月朦胧。

共颂螽斯羽，相忘日在东。千秋长侍从，草木恋春风。

炀帝看完，赞叹道：“刚才还说怎么没有一首出色的，原来在这里！”萧后听了，重新把这首诗念了一遍，称赞道：“果然好，写得端庄、纯净又宁静，尽显大家风范。”炀帝又看下去，上面写道：“仪凤院臣妾李小鬟”，印章上字是“庆儿”，乃绝句一首：

君王明圣比唐尧，脱珥无烦自早朝。

闲论关雎多雅化，落红飞上赭黄袍。

炀帝看完，笑着对李夫人说：“还真亏了你。”萧后故意问李夫人：“想来是昨夜写的吧？”李夫人说：“昨夜连题目都不知道，今早秦夫人来，急急忙忙催着胡乱写了几句，实在有负陛下命题的本意。”炀帝说：“要说闺阁之中，能像众妃子这样作诗的，短时间内也很难得，像沙妃子的律诗，堪称佳作，就算是朝廷里的词臣，也不过如此。诗都看完了，我们痛痛快快地喝一场吧！”萧后让众夫人奏起音乐。一时间，有人吹乐器，有人唱歌，大家举杯畅饮，每个人都尽情欢乐。

萧后对夏夫人说：“承蒙主人的热情款待，酒已经喝得过量了，我要回宫去了。”又对沙夫人说：“夫人身体不适，也不该久坐，还是先回院休息吧。”沙夫人听了，随即起身。炀帝想和萧后一起回宫，萧后连忙拦住，对炀帝说：“要是别的夜晚，任凭陛下随意安排。但今晚由我做主，陛下理应到宝林院安歇，再让薛冶儿陪驾，一正一副，想来不会寂寞。众夫人觉得怎么样？”沙夫人说：“承蒙娘娘厚爱，我绝不敢独自独占恩宠。”众夫人齐声说：“娘娘的吩咐，让我们心服口服，沙夫人也不必推辞。”萧后说：“行不行，决定权在陛下；让不让，全看众夫人的心意。”炀帝笑着端起一大杯酒，拉住萧后说：“御妻先喝这杯‘上马杯’。”萧后笑道：“我真的喝不下了，陛下也要少喝点，留点精力做正事。”说完，便登上辇车回宫。众夫人也送炀帝到宝林院，又让薛冶儿跟着沙夫人进去，之后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院子。正是：无数名花新点色，一枝独占上林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