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爱的代价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章 丰胸求药(第6页)

她看了看那条线,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读数方法没有问题——软尺没有歪,松紧度刚好,没有刻意勒紧也没有松松垮垮——然后又量了一次。

她量了三次确认了这个数字。

然后她放下软尺——白色的软尺从她手中滑落,像一条失去了生命的蛇,软软地落在地砖上——她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卫生间的灯在她头顶嗡嗡地响着,光线苍白。

她坐在那把塑料矮凳上,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墙壁的瓷砖上,看着那一道道发黄的填缝剂形成的网格线。

“b减,”她对林远舟说,声音里有种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沮丧的复杂情绪——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颜料在同一个小碟子里被搅和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浑浊的中间色,“四个月,两千块,涨了一个罩杯。平均一个月涨不到四分之一。”

“有进步。”林远舟说。

“进步是有的。”苏小禾低着头看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她的手掌贴上去,感受了一下那层薄棉布下面的弧度。

现在的弧度确实比以前多了一点,用手托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多出来的一小层组织,确实比以前有存在感。

“但是离‘够用’还差多远?”

林远舟想了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苏小禾叹了口气。

她没有说放弃,她没有说出“算了我不弄了”这句话。

但林远舟看得出来——从她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姿势,从她说话时尾音下沉的角度,从她回答他的那句“有进步”时她自己没有跟上的那个微笑里——她的耐心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磨损。

像是一块石头被水流长年累月地冲刷着,石头的表面在变得光滑,体积也在慢慢地缩小。

转折发生在十月的一个雨夜。

那天晚上林远舟在加班。

安普电子新上了一条smt贴片线——表面贴装技术的生产线,是从日本引进的设备,机器的机身还贴着崭新的保护膜,操作面板上的指示灯在运转时一排一排地亮起来。

技术部的几个人从下午一直调试到晚上,林远舟跟着他们一起盯着贴片机的运行参数,调整回流焊的温度曲线,反复测试。

等他收拾好工具,换下工服,骑着自行车穿过保税区那条湿漉漉的马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楼道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他用钥匙摸索着开了门。

门推开的一瞬间,他以为她已经睡了——客厅的灯是关着的,只有书房的方向亮着一线光。

但他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苏小禾盘腿坐在电脑前面。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那台十五寸的crt显示器在亮着,屏幕的白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从黑暗的背景中勾勒出来,让她的侧脸呈现出一种隔着一层水汽般的、浮动的光影效果。

她的表情异常专注——那种专注不是一般的“我在上网看看有什么好玩的”的专注,是一种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微微耸起、眉毛和嘴唇的肌肉都在调用中的专注。

她戴着那副粉色的细框眼镜,头发用一支铅笔在脑后绾了一个松松的发髻——那支笔是写字用的那种普通的圆珠笔,蓝色的笔杆,笔夹卡在她后脑勺的一缕头发里——有几缕没被绾进去的碎发散在耳朵旁边和脖颈上。

她穿着一件旧家居服,棉布的材质已经被反复洗涤磨得柔软而失去了原本的颜色,领口微微歪向一侧,露出一侧的肩膀和一截锁骨。

她的右手握着鼠标,左手的手指在键盘上慢慢地敲着,每敲几个字就停下来想一想,拇指在空格键上悬停片刻,然后继续敲。

“写什么呢?”林远舟换了拖鞋走过去。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点音量不大但仍算突兀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