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床笫之欢(第8页)
她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脸涨得通红——从额头一直红到胸口,整张脸像一只被蒸熟了的螃蟹,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眼镜歪了,鼻托斜挂在鼻梁的一侧,头发乱得像一只刚跟别的猫打了一架的猫,头顶还有一小撮头发翘了起来。
她舔了舔嘴角——那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表情僵住了大约半秒钟,然后拧了一下林远舟的胳膊。
她拧的力气不大,但刚好让他感觉到一丝锐痛。
“下次提前说一下。”她皱起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和一丝她自己大概也分不清是什么的情绪,“呛到了。”
林远舟伸手把她拉过来,吻住了她。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气味——那种气味有些腥咸,有些陌生——她说她不在意,但那个吻里她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她的表情僵了一瞬,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
她把脸藏在他的肩窝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她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死活不肯抬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闷闷地笑出了声。
那种笑声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闷在两人贴合的皮肤之间,像是一连串细小的泡泡从水底浮上来。
“林远舟。”
“嗯?”
“以后你给我补回来。”
“怎么补?”
苏小禾想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来,嘴唇凑到他耳边,用最小最小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的音量小到他需要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膜上才能勉强捕捉到每一个字。
她说完了之后,她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烫了——那种烫度通过贴合的皮肤传导过来,像是有一颗烧红的炭在她体内忽然被点燃了——然后她以惊人的速度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鸵鸟一样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埋了起来。
被窝里鼓起一个颤巍巍的小山包,能隐约看到她在里面蜷缩成了一团。
林远舟看着被窝里鼓起来的那一小团,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下,伸手关了灯。啪嗒一声,房间陷入了黑暗。
被窝里传来苏小禾模糊的声音,闷在棉被里,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尾音:“你睡你的,别碰我。肚子还疼呢。”
两秒钟后,一只小小的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那只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沿着床单的纹理前进——找到了他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指凉凉的,钻进他的掌心里,然后攥住了他的几根手指,攥得不紧,但很牢。
“算了,碰一下也可以。”
十二月的周末,两个人可以在床上待到下午两点。
上海的冬天阴冷潮湿,那种冷不是北方那种干冷——北方的冷是刀割一样的、锐利的,而上海的冷是渗透到骨头缝里的,像是有无数根极细的冰针从你的皮肤往里钻。
老小区没有集中供暖,房间里唯一的取暖设备是一个油汀电暖器——那种老式的、叶片式的,通电之后要等很久才会慢慢热起来,呼啦啦地转着,效果聊胜于无,只能让房间里的温度从“冻手冻脚”勉强提升到“不至于冻僵”。
但被窝里是暖的——两个人贴在一起,就足够暖和了。
有一个周末,他们连续做了三个回合。从周五晚上开始,到周六中午结束,中间睡了几个小时,醒来了就继续。
第一次是周五晚上。
正常的,苏小禾高潮了三次。
结束之后两个人去冲了个澡——热水哗哗地冲下来,浴室里弥漫着白色的蒸汽,两个人在狭小的淋浴间里互相帮忙打沐浴露,他的手掌裹着滑腻的泡沫搓过她瘦削的后背,她的手指沿着他胸口的线条画着圈——然后下楼去了小区门口的沙县小吃,吃了两碗馄饨。
馄饨汤里加了紫菜和虾皮,热乎乎的,喝下去之后整个人从胃里开始暖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