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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内疚(二)(第2页)

“老赵,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跟我拐弯抹角没有用。

见陆雁南正色起来,赵行舟也不再瞒她,将陆琛在电话里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陆雁南心里其实是有准备的,毕竟临去欧洲之前陆庭析就已经不大好了,但是她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病房内安静下来,人的注意力一旦开始放空,消毒水的刺鼻味也渐渐开始显现,赵行舟后悔和陆雁南说那么多实话,现下只能硬着头皮另起一个话题。

“你法语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长进?我瞧你刚刚和mia聊得还挺顺利。

意识回笼,陆雁南终于勾唇笑了笑:“行了赵大少爷,我知道您法语好,但你也不能这么笑话我这三脚猫功夫啊?”

眼见陆雁南有了几分说话的兴致,赵行舟继续道:“等你养好伤了,我教你法语怎么样?”

陆雁南愣了一下,拿着杯子的手腕一歪,玻璃杯内剩下的半杯水悉数洒了出来,洇湿了白色床单一角。

“哎,水怎么洒了?你是不是还头晕啊?快躺下快躺下。

”赵行舟慌了神,扶着陆雁南重新躺下。

陆雁南拥着被子,声音闷闷的:“学法语干嘛?再说了,我又不是一点都不会,正常交际没什么问题,商务谈判的时候也有专业翻译坐镇,用不上我。

赵行舟只顾着扯过几张纸巾擦水,没注意到陆雁南神色上的不自然,低着头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记得你上大学那阵不是挺想学法语的吗?”

究竟是大二还是大三,赵行舟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任时宁在电话里和他提过一嘴,说陆雁南那阵子对法语的热情空前高涨,但那时他初到法国,忙着在巴黎声色犬马,也没兴趣探究小姑娘的心思。

陆雁南垂着眼眸,声音虽僵硬但贵在语气自然:“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稀罕劲儿早就过去了。

话音落下,陆雁南也不知道这话是哪里得到了赵行舟的认同,竟惹得他声音都抬高了不少。

“那倒也是。

”赵行舟抬起头,望着陆雁南澄澈的眼睛,似是想要等到一个答案。

他缓慢开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一晃咱们都二十八了,谁还能再钟情十八岁时喜欢的东西呢?对吧?”

陆雁南没说对,也没说不对,笑盈盈地反问:“好端端的说这么矫情的话干什么?这可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

赵行舟没再说什么,只笑了笑,再默默将床单擦到半干,又收起陆雁南的杯子。

临时病房的空间很小,唯一的一张桌子上也堆满了各种仪器,杯子没处放,赵行舟只能暂时将它搁置在窗台。

窗帘拉开,月色无孔不入地渗入。

赵行舟仅无意识地向外瞥了一眼,就如雷贯穿般被钉在原地。

他没走,他还在那。

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颗孤独的、被人遗忘的雪松。

雨势渐大,打湿了他半个肩膀,雨珠滚落再顺着他袖口滑落,砸在脚边的积水里漾起层层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