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内疚(一)(第3页)
“人被抬出来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戴晓椿还是有点后怕,整个人用不上一点力,只能靠在李浪身上。
李浪倒是神色稍霁:“stephen刚刚不是在电话里说了吗,飞机是成功迫降,不是坠毁,暂时也没有人员死亡,雁南被送到救护车上的时候他就在边上,当时人还是清醒着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
“给她打个电话吧?她要是清醒着应该能够接电话,或者身边的医生也能帮忙接听?”戴晓椿还是放心不下,来医院的路上她甚至厚着脸皮联系国内的莫涓,但莫涓的语气很淡,只说她和任时宁也没有得到更确切的消息。
又或者是明明得到了,但偏不告诉他们。
毕竟因为周岸的缘故,莫涓和任时宁已经疏远了李浪很多年。
“你打吧。
”李浪晃了晃已经黑屏很久的手机,“我手机没电了。
”
戴晓椿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右手紧紧攥着还剩60%电量的手机,面不改色看向周岸,几乎是明示:“我也没电了。
”
怕被拒绝,她又飞快跟上一句,不像提醒,倒像是质疑:“雁南的手机号没变,还是原先的号码,你应该记得吧?”
“哎呀。
”李浪见情况不对,干笑几声,“都这么多年了,谁能还能一直记着?这不是为难人吗?”
戴晓椿没说话,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岸看,逼得他避无可避只能错开视线。
皎洁的月光映在墙壁上,形成一处阴影,他贴墙站着,刚好可以将自己脸上的所有表情藏在黑暗里。
爱意能够在人前刻意藏匿,习惯也可以在独处时用力摒弃,唯有记忆,始终跟着他,或喜或悲,都如影随形。
周岸低着头,没有任何思索,自来到瑞士后就再也不曾出现在他手机通讯录中的那串号码,好似复健,被一个个按出。
第一遍,意料之内的无人接听。
第二遍,仍旧。
戴晓椿一味地要他再打,像是给了周岸不能拒绝的借口,他机械地重复动作,像见不得光的小偷有朝一日忽然得了可以光明正大抚触珠宝的机会,带着肮脏的窃喜,带着不被世俗接受的忐忑。
毕竟六年里,他不出现、不联系、不打扰,像死透了一般,像从没遇见过。
直到一直没能接通的电话突然被接通,周岸来不及反应,耳边就骤然响起一道陌生却沉稳有力的男声——不是任时宁,也不是陆琛,不是他所熟知的可能围绕在她身边的任何一个。
是全新的、他不认识的,但却可以在这种时候陪在她身边,代她接电话,应对周遭一切纷扰的男人。
周岸缓慢地眨了眨眼,捏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泛起青白。
他在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失态,哪怕此时被打回原籍,哪怕此刻是大梦初醒。
“喂?可以听见吗?我是雁南的朋友,她现在…不太方便接听电话,如果您找她有事,我可以帮您代为传达。
”